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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幻]空間三部曲76

Bubkes
本文:2024-05-15T09:39:45
空間三部曲76
“你是何意?”柯裡問。
“哦,你還記得,曾有人說過,如果一個人長期不在崗,為何還能保持其研究員之位。”
“哦,你說的是格羅梭普和他那套唬人的話。那是鬧不出啥名堂的,你不覺得那都是些純粹的廢話嗎?”
“我們私下說,確實是這樣。但是我不得不說,要是讓我當眾明白解釋為何一個總在倫敦的人還能保留布萊克頓的研究員位子,對我來說也絕非易事,真正的原因正如華生所說:無法逆料啊。”
“我不這麼看,我毫不反對向公眾解釋真正的原因。我們這樣的大學和外面世界之間的聯繫需要很過硬,這難道不重要嗎?迪克進入下屆內閣也不是異想天開。迪克在倫敦幹得有聲有色,對學院的好處已經比格羅梭普和半打他那一類在學院裡已經坐了一輩子的人還要大。”
“是啊,當然了,這才是實情。不過在學院會議上這麼說可有點困難。”
柯裡的腔調稍冷淡了一些:“關於迪克,有件事你該知道。”
“什麼事?”
“是他為你爭取到了研究員一職。”
馬克沉默了。他不喜歡被人提醒:他不僅曾經是“進步派”的局外人,甚至不算學院的人。他有時並不喜歡柯裡,他樂於和柯裡在一起,也不是出於真正的樂意。
柯裡說:“確實如此,鄧尼斯頓曾是你的主要對手。私下對你說,有許多人覺得他的論文更好。是迪克一直力主你是我們真正需要的那種人。他造訪杜克學院,打探出你的一切資訊。他堅決主張審核研究員資格時要考慮的是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人,至於論文品質就見鬼去吧。我應該說,結果證明他是對的。”
“承蒙賞識。”斯塔多克說,假裝略一欠身。話題變了風向,他對此很吃驚。布萊克頓學院有個規矩,估計大部分學院也是一樣的,就是不當著某人的面談論他是如何當選的情況。斯塔多克也是剛剛認識到,這個規矩也是進步派打算推翻的傳統之一。他從沒想過,他當選研究員居然不是因為研究員資格考試中他的作品極其出色:更沒有想到他當選的真正原因是如此一件小事。他對自己的職位早已習以為常,這件事讓他莫名驚詫,就像發現自己的父親當年娶的女人差點就不是母親一樣。
柯裡另有所想,他繼續說:“是啊,現在看出來鄧尼斯頓永遠不可能勝任,絕不可能。當然了,當時他也是個聰明人,但是他從那以後就搞分產主義或是別的什麼旁門左道,有人告訴我他很可能會遁入空門而終老。”
“他也不是傻瓜,仍然不是。”斯塔多克說。
“我很高興你要和迪克見面了。”柯裡說,“我們現在沒時間了,不過還有一件關於他的事,我想和你討論下。”
斯塔多克目露探詢之意。
柯裡壓低了嗓門說:“詹姆斯以及我,還有其他一兩個人,一直在想,他應該成為新的院長。啊,我們到了。”
斯塔多克說:“現在還不到十二點,要不順道去布裡斯托酒吧喝一杯?”
於是他們就去了布裡斯托酒吧。想保持“進步派”裡的那種氣氛,沒有大量的這類小意思和小應酬是很難的。柯裡沒有結婚,還有副院長的津貼,相比之下,這類應酬對馬克的壓力就要重得多。不過布裡斯托酒吧氣氛宜人,馬克給同伴買了雙份威士卡,自己則要了半品脫啤酒。
◆〇◆
我只造訪過布萊克頓一次,那次我勸說主人讓我走進森林,獨自在那待一個小時。他說聲抱歉,讓我進了森林,就鎖上了大門。
極少有人被允許走進布萊克頓森林。森林的大門是建築大師伊尼戈•鐘斯之作,也是唯一的入口:高牆環繞森林,森林寬約四分之一英里,東西長約一英里。如果你從市井中來,經過布萊克頓大學,走到森林邊,步入某個聖地的感覺就油然而生。首先你會穿過牛頓方庭。此方庭地面鋪有碎石,頗為乾燥:裝飾華麗而不失優美,格列高利時代的建築四周環繞。然後你就會走進一條陰涼的,隧道似的過道。
過道走到一半,幾乎已經黑暗下來,除非左手通往會堂的門敞開著,或者是右邊食堂的小窗打開了,可以瞥到室內的陽光落在牆壁上,飄出一縷新鮮麵包的香氣。你從隧道裡走出來,就走進了一個中世紀的學院:回廊圍繞著一個名叫“共和”的方庭,比牛頓方庭要小得多。和牛頓方庭的乾燥相比,這裡更顯得綠草如茵,草坪上支柱聳立,柱石也讓人感覺柔軟鮮活。禮拜堂也不遠:古舊大鐘嘶啞沉重的鐘聲從頭頂傳來。
沿著回廊,走過紀念已故布萊克頓校友的紀念碑、骨灰甕和胸像,然後緩步下行,來到一個陽光普灑的方庭,名叫“愛麗絲夫人方庭”。左右側的建築都是十七世紀所建:矮小,簡直像家宅,還有天窗,長滿青苔,覆以青瓦。你身處在一個甜美的新教徒世界中。這可能會讓你想起班揚或者沃爾頓的生活。愛麗絲夫人方庭的正前方沒有建築,只有一排榆樹,一溜高牆。
此時,人們才猛然聽到流水潺潺,斑鳩啁啾,離街道已經很遠,更無喧嘩。牆上有一扇門,直通一條不露天的走廊,兩側均有窄窗,從窗子向外探頭看去,會發現你走在一座橋上,溫德河泛著沉暗的漣漪,從腳下流去。現在你已經快到終點了。打開橋頭一側的小門,就是研究員的草地保齡球場。穿過草地,你就看到了布萊克頓森林的高牆,透過伊尼戈•鐘斯所制的大門,可以一瞥陽光下蒼翠的森林和樹蔭。
我想,一被高牆圍住,就讓這片森林更顯怪異。因為一旦有什麼被封閉起來,人們就會不由自主地認為其必有異常之處。我向前走過安靜的草地,有一種被接納入內的感覺。樹木很疏朗,可以清楚地看到遠處的花木,所經行之處似乎總是林間空地;走在和煦的日光下,四周樹蔭儼儼。我獨自一人,只有綿羊總是把青草啃得短短的,還不時抬起長長的蠢臉盯著我;這種孤獨不像是在戶外,倒像是獨處於荒棄宅院中的一間廣廈內。我還記得我當時想:“在這種地方,孩子要不就害怕得要命,要不就喜歡得不得了。”過了一會我又想:“但是當一人獨處,真正只有一個人時,每個人都是孩子,還是每個人都不是孩子?”青春和年齡只觸及我們生活的表面。
半英里一會兒就走完了。但我似乎走了很久才走到森林的中心。我知道這就是中心,因為我來這裡主要就是為了看這個:這口井,有臺階可以拾級而下到井邊,井邊一圈尚有古代道路的遺跡,已經殘破不堪了。我沒有踩上這道路,而是臥在草叢中,觸摸這道路。這就是布萊克頓鎮或布萊克頓森林的中心。這井就是所有傳說的起源,我想,也是布萊克頓學院最初成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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