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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幻]空間三部曲75

Bubkes
本文:2024-05-14T08:26:38
空間三部曲75
門終於開了,一個蓄著灰色山羊胡、長相俊美的人走進來。被抓住的囚犯似乎認出了來者是個老相識,他們坐在一起交談。在珍之前所做的所有夢中,她要麼能聽懂夢中人所說的話,要麼就根本聽不見。但在這個夢境中,兩人用法語對話,珍能聽懂一點點,但總是不能完全聽明白,就和在現實中一樣,這才使這個夢如此真實。來訪者顯然指望囚犯把他帶來的消息看作是好消息。
囚犯一開始眼中流露出一絲希望,並說:“瞧……啊……一切都好……”可是他又擺擺手,改了主意。來訪者繼續聲音低沉而流利地勸說他。訪客長相英俊,風格冷峻,但他戴著副夾鼻眼鏡,總是反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再加上他完美得反常的牙齒,讓珍感覺有些厭惡。而囚犯愈來愈苦惱,最後變成恐懼,這更讓珍討厭來訪者。她搞不清來訪者究竟對囚犯提出了怎樣的建議,但是她確實發現了囚犯要被處死。
無論來訪者提出了怎樣的建議,看來比死亡更讓這囚犯害怕。此時,這個夢不再近似現實生活,而是變成了正常的噩夢。來訪者扶扶夾鼻眼鏡,依然冷冷地笑著,用雙手緊撅住囚犯的頭,猛地一擰,就像珍去年夏天看到人們如何大力擰上潛水夫的頭盔一樣。來訪者擰下了囚犯的頭,帶走了。夢做到這裡,就全都混亂了。夢境依然圍繞著頭顱,卻是一顆不同的頭顱了:白須冉冉,深陷於土中的頭顱。這是個老人,人們正從某個似乎是教堂墓地的地方要把他挖出來。這是個古不列顛人,像是個德魯伊巫師,身披一件長斗篷。開始珍沒有注意,因為她認為這不過是一具屍體。可她突然發現這具古屍正在復活,她在夢中大喊:“小心啊,他活了,快住手!住手!你們把他驚醒了。”但是挖掘的人並不停手。這個葬于土中的老人坐起來,說了些什麼,聽起來有些像西班牙語。這不知怎地把珍給嚇醒了。
這不過是一個夢,即使不比其他的噩夢好,也壞不到哪去。但是珍並不是因為記起了這噩夢,才覺得這間屋子天旋地轉,不趕快坐下就害怕會摔倒。這另有原因。在報紙背面的圖片正是她在噩夢中見過的頭顱:是那第一顆頭顱(如果夢見的真是兩顆頭的話),囚犯的頭。她極勉強地拿起報紙讀。標題是“阿爾卡山被處死”,底下副標題是“殺妻狂科學家上了斷頭臺”。珍隱約記得讀過這個事件。阿爾卡山是某鄰國一個傑出的放射線學家,據說是個阿拉伯人後裔,他毒死了自己的妻子,也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原來她的噩夢是這樣來的。她肯定在睡覺前看到過這張照片,此人的臉又很駭人。不對,這不可能。這是今天上午的新報紙。但她以前肯定看過這照片,後來又忘記了,可能是在幾周前審判開始的時候看過。被這事情嚇了一跳,這可真傻。現在來寫多恩吧。寫到哪兒了?是《愛的煉金術》那段隱晦的結尾段:

別對女人的思想抱有幻想,
即便其中最明智最甜蜜的,
也滿心是生兒育女。

“別對女人的思想抱有幻想。”說真的,真的會有男人希望女人有思想嗎?但這不是重點,珍說,“我一定要重新集中注意力”,可是,她又想,“我之前真的看過阿爾卡山的照片嗎?要是……”
五分鐘後,她把桌上的書都推開,走到鏡前,戴上帽子,出門了。她也不清楚究竟要去哪兒。無論如何,不能在這間屋子、這套公寓和這棟房子裡再待下去了。
◆〇◆
馬克本人此時則正在朝布萊克頓學院走去,心裡想的事情和珍完全不同。他根本就沒有在意清晨腳下小路的美景:這條小路從他和珍所住的砂石遍地的山郊通往艾奇斯托的市中心和學術區。
儘管我是牛津出身,也很喜歡劍橋,但我認為艾奇斯托比這兩處都更美。原因之一是艾奇斯托如此之小。還沒有汽車廠、臘腸廠或果醬廠將艾奇斯托大學坐落的這個鄉村小鎮搞成工業區,並且大學本身也很小。除了布萊克頓學院和鐵路另一側的十九世紀女子學院之外,就只有兩所學院:諾森伯蘭學院位於布萊克頓學院下方,溫德河畔。杜克學院則在教堂的另一頭。布萊克頓學院不收大學生,這所學院成立於1300年,成立之初是為了供養十位學者,其職責是為亨利•德•布萊克頓的靈魂祈禱,並研究英國法律。後來研究員的人數逐漸擴充到四十人。其中只有六個人(除了培根教授之外)還研究法律,而為布萊克頓先生的靈魂祈禱的,可能一個也沒有了。馬克•斯塔多克本人是社會學家,五年前入選為該學科的研究員。他正準備大展宏圖。如果他對自己的前程尚有疑慮(其實他確信無疑),那這些疑慮也該煙消雲散了——他在郵局外遇見了柯裡,柯裡很自然地和他一同走回學校,還討論了會議的議程。柯裡是布萊克頓學院的副院長。
柯裡說:“是啊,開這場會要花很多時間,可能晚飯後還要接著開。那些絆腳石都會想方設法對我們拖延時間,所幸他們的伎倆也就不過如此了。”
從斯塔多克答話的語氣中,你永遠也聽不出由於柯裡提到了“我們”這個說法,他有多麼欣喜若狂。直到最近,他都還是一個外人,敬畏地、心有戚戚地看著他所謂的“柯裡幫”的所作所為,他也只能在學校會議上緊張地說上幾句話,對會議進程毫無影響。現在他成了自己人,“柯裡幫”成了“我們”,或稱作“學院裡的進步派”。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還覺得意猶未盡。
“你覺得提案會通過嗎?”斯塔多克說。
“當然,”柯裡說,“我們這邊有院長,還有財務總管,所有化學和生化學科的人會給我們打頭陣。我也敲定了波漢姆和泰德,他們都沒問題了。我也讓桑丘相信他搞懂了重點所在,並贊同這個重點。‘暴雪’比爾可能會做些很出格的事情,但是在投票的時候,他肯定會站在我們這邊。對了,我還沒告訴你,迪克也會來。他昨天及時趕回來吃晚飯,立刻就忙起來了。”
斯塔多克不知道迪克是誰,他趕忙左思右想,想找個安全的法子來掩飾過去。關鍵時刻他記起有個教名叫理查的默默無聞的同事。
“是泰爾福德嗎?”斯塔多克語氣疑惑地問。他知道得很清楚,柯裡所說的迪克不可能是這個泰爾福德,所以提問時帶了點異想天開的和嘲諷的腔調。
“老天啊!怎麼會是泰爾福德!”柯裡笑起來,“不是的,我指的是費文思通勳爵,他以前名叫迪克•戴文。”
“我也想不通怎麼會是泰爾福德呢。”馬克也笑起來,“我很高興費文思通來了,你知道我從未見過他。”
“哦,那你一定要見他。”柯裡說,“不如,你來我家晚餐吧,我已經請了他。”
“我非常樂意。”斯塔多克這句話可是真心話,然後他頓了頓,說,“對了,我想費文思通自己的地位很穩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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