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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體無賴之【夜騎警】

jiouguai
本文:2021-11-03T21:57:55

她低頭看看時間,正好十點半,出來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她打出右轉
燈,從混亂的交通中切出去,轉入一條橫巷。右手一催油門,沈重的機車
就像匹小馬,輕輕巧巧地閃過兩旁停得密密麻麻的車子。向前投注的光柱
,緩緩地溶解在照不盡無邊的黯淡中。引擎的聲音,鈍重地迴響在這條窄
窄的巷道裡。噗噗的排氣聲,想必驚醒了不少人的酣夢。管它的!誰在乎
呢?至少她知道自己一點都不在乎。

來到巷道盡頭,切入另一條大路,她挑了一個樹蔭暗影裏停下來。腳
一撥腳架,順手把鑰匙一扭,熄了火。望著一輛輛夜歸的車子咻咻地過去
,她都懶得打開雷達測速器。有什麼好抓的呢?這麼晚了,大家不過想早
點回家,何必去找人家麻煩?反正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抓不夠業績又怎
麼樣?月底挨刮又不只是她一個。再說那個混蛋分隊長本來就是和那個狗
組長一伙的,就算沒事都要挑她毛病,三不五時地整她替他的同學出氣;
就算業績抓夠也沒用。她把頭盔脫掉,甩甩頭髮,戴上了耳機,讓莫札特
的協奏曲陪她度過一次盲目的等待。

等待。

要像這樣等多久呢?

要等多少夜呢?

人生幾何?

等待。

誰能解救她?

重新開始?

等待。

告誡自己別衝動別當真別強出頭別折磨自己?

警惕自己別逞能別表現當個花瓶就好了?

別考警校?

等待。

男人都是豬!

等……


※※※※※※※※※※※※※※※※※※※※※※※※※※※※※※※※※※


她實習結束,從警校畢業,憑著前幾名的成績單和一點運氣,分發到
這個首善之區分局的刑事組裡來時,不知羨煞了多少同學。她帶著一份傲
氣,再加上一份自許,暗暗告訴自己要好好地闖蕩一番,要證明自己的能
力,才能擺脫那她早就恨透了的警校之花的外號。為什麼所有的學長學弟
都只知道這一期有個漂亮的女生,卻不知道她替學校連拿了三年的射擊冠
軍?為什麼學姐學妹老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忌妒的要命,卻不來看看她在
道館裡如何浴血苦練拼黑帶,把手都練出厚繭來了?分發到刑事組,應該
可以好好發揮一下了。

結果呢?當然自己是太天真了。即使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卻也撞得滿
頭皰。組長是個大男人主義的老刑事,從第一天開始就找她麻煩,什麼瑣
碎的工作都派給她去做。明明有小妹的嘛,幹麼要她倒茶、影印,整理檔
案、跑腿買便當?她也只不過輕輕地提醒了組長一下,結果換來一頓好刮
,從立志做大事開始一直到感歎現代的年輕人都太好高騖遠,不肯腳踏實
地。她只好乖乖地回去跟小妹為伍,只能處理一些諸如小鬼偷車,醉漢打
架之類的小小案子。看著其他人個個都跑外勤,三不五時就搞定一些案子
,自己成天呆在組裡,都快悶死了。日子已經夠煩的了,同事們還找她麻
煩。年紀大些的倚老賣老,不是當她是花瓶,就是有樣學樣,跟著組長一
樣地支使她;年紀輕些的則對她垂涎欲滴,不是不時來逗逗她,就是來故
獻慇勤,彼此還明爭暗鬥的,真是不勝其煩。

在組裡當了三個月的小妹兼書記,才有機會出任務。楊老把她支到一
邊,叫她回去找件學生服,最好是高中的。也搞不清楚做什麼,跟表妹借
了件,晚上會合後才知道要拿她當誘餌去逮一個暴露狂。從楊老片段的抱
怨中,好像是這位大哥找錯對象了;別人面前不好獻寶,偏偏在總局督察
長姨媽的乾妹妹的女兒面前大獻其寶,嚇得那女生花容失色。這還不打緊
,更糟的是,他老兄按捺不住,硬是把人家噴了一身。一通電話下來,分
局長馬上抓狂,本來是管區該管的,直接叫他們組裡辦。組長點了四個人
,包括了她,由楊老帶隊。

依楊老說法,那傢伙已經是慣犯了,被管區逮了好幾次,管區都懶得
再抓他。這次不一樣,逮到了後先K一頓再帶回去。為什麼?她問。很簡
單,讓他下次眼珠子放亮一點,不要找錯對象,害我們大動干戈,楊老說
。還有,教訓他自不量力,自己搓兩下就出來,這麼沒有「擋頭」,還敢
出來現!小林曖昧地補了一句。說完其他人都笑了出來,直拿著眼瞅著她
尷尬的表情。

來到哪傢伙時常出沒的地方,其他人待在車後和牆角,她則慢慢踱去
,手上提了一個超商的袋子,好像是個高中生出來買點零嘴一樣。走了一
個來回,沒有動靜。進到車裡等了一會兒,再試一次,還是沒有。直等了
一個多鐘頭,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其他三個人都在旅行車裡擺平了,個個
哈欠連連,就只是要她再多走幾次。她氣嘟嘟地再往小公園的另一頭走去
。就在快到小公園的盡頭時,突然一個黑影從樹叢中冒出來,來了!她告
訴自己。

奇怪的是,這傢伙並不停下來掏掏摸摸,反而直衝過來。昏暗的街燈
燈光下,手上有銀光一閃。是刀子!猝不及防下,銳利的刀鋒已經頂在她
的脖子上。一個蒼白的臉孔,貼近了她的臉,沈重的呼吸,從齒間溢出。

「不要出聲,否則我就劃花你的臉!」

脖子上的刀子太利了。她兩眼中盡是驚恐的眼色,一直搖頭。

她的攻擊者箍住她的脖子,將她慢慢拖入樹叢,刀鋒一直不離她的頸
動脈。

怎麼辦?

楊老他們大概還在打瞌睡,不會想到有這樣情況發生。

能讓那刀子移開一兩寸就好了。

「給我乖乖的,我就不會傷害妳。要不然我就給妳一刀!」

「不要!別這樣!有話好好……」

「閉嘴!沒聽到嗎!」

一隻手從脖子上鬆開,滑下到她的胸部。她伸手要把它撥開,突然間
脖子上刀鋒一緊,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隻手肆無忌憚的撫摸著她的胸部,摸著摸著,解開了學生服的釦子
,侵入了她的雙峰之間。她一陣嘔心,真想揮拳痛擊那張臉。

不行,一定得想個法子。

「嘖嘖!妳的好大!」

她發覺後面這個人的呼吸越來越沈重。臀部好像有根棒狀物在頂著。

就這樣吧!

「嗯……嗯……」忍著厭惡,她邊輕扭著身體,邊輕哼著。

手的動作遲疑了一下,好像是要確定沒有聽錯。

「嗯……」她大聲了些。

男人摩擦的動作加快了。手往下探去,抓住她的胸罩下沿,拉了上來
,讓她一雙渾圓的乳房,整個地暴露在夜晚的涼風中。她不禁一陣寒噤,
感覺到乳暈都發硬漲大。後面的男人大概把這當成什麼了,呼吸更加急促
,一隻手揉捏的她發痛。

「喔……」她更大聲了些,一面將她的臀部往後頂去,把那醜惡之棒
夾在她和男人之間,上上下下地摩擦著。快了。

男人呻吟出來,抓住她的肩膀要把她轉過來。

就是現在!

一眨眼間的事,男人已經跪在地上,右手軟軟地下垂,刀子不知飛到
哪裡去了,左手支著脖子上她的肘拳剛叩中的地方,喉間低吼也減輕不了
痛楚。她低頭看看自己,胸前白嫩的肌膚上已經被男人捏出淤血來,不禁
怒火中燒。

一腳將男人踢翻在地。

「他媽的,你這種人渣也敢碰我!」

伸腳在男人的胯間,傾側著身體的重量,一寸寸地踩了下去。

男人臉色突然脹紅,身體蜷曲得像隻蝦米,眼淚鼻涕流了一地,喉間
殺豬般地嘶叫著。

她慢慢地,仔細地整理衣衫,扣上鈕釦。當她再抬起頭來時,其他人
已經在樹叢的另一端呆呆地看著她--不,看著地上的男人。小林嘴巴一
張一闔,似乎是要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說出來。她向他們走過去,每個
人都避開她的目光。她再靠近些時,他們不約而同地用雙手護住自己的…
…。


※※※※※※※※※※※※※※※※※※※※※※※※※※※※※※※※※※


「噯,走了!」

他歎了一口氣,停住錄影機,關掉電視,伸了伸懶腰。剛才那女警長
得真不錯,身材又好。他翻翻錄影帶的匣子,她正雙手交叉掩著豐滿的胸
部,風情萬種地凝視著他。 要不是老早約好了今天替林個辦個 bachelor
party, 他真不想動,就想把這帶子看完,看看這個零號女刑警如何用自
己的本錢來辦案。剛剛她用臀部激烈地上下摩擦那男人的下體時,表情是
那麼逼真,好像是來真的一樣,看得他血脈歕張。要不是阿貓在場,真想
掏出來爽一爽。

「快點,羅傑,待會的節目要比這個精彩,遲到的話他們是不等的!
」阿貓猴急地說。

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的,他們這一票狐群狗黨一個接一個結婚了。或
許是國外工作時的影響吧,總覺得需要慶祝(或者說是,惜別)一下單身
生活的結束,開個 party 似乎是天經地義的。 一開頭都還蠻保守的,不
過是釣幾個美眉來跳跳舞,暗裏過過手癮,之後有辦法的就各自帶開,手
段不行的也就揮手拜拜。一回,是阿貓結婚吧,怎麼樣都釣不到妞兒,有
人提議去看十八招,大家無可無不可的去了,自此就花樣百出,越來越野
,再也不搞什麼舞會了。後來乾脆就直接叫到府服務的,要省事多多。

不料,就在痞子結婚時出了狀況。那次他正好有事出差,卻恰好躲過
一劫。聽說不知道是誰翻報紙叫來的三個小妞,又騷又嗲又來勁,沒幾秒
鐘就大大方方的剝得精光,還在眾哥兒們的身上手囗並用。也不用分別帶
開了,一伙人就輪番上陣,前後夾攻,搞得昏天黑地,爽得不得了。阿貓
第二天還特地打電話來吊他胃口。誰曉得沒幾天出事了,個個中鏢!最慘
的就是痞子,不知道他新婚之夜是怎麼搪塞過去的?

自此之後,大家都小心翼翼。要不是找一些比較可靠的,要不就是適
可而止。當然囉,準新郎倌是絕對禁止的。雖然這有違本意,但總比再出
個疪漏好。這一次就說好是素的,搞點洋沙拉重溫國外 GOGO Bar 的舊夢
。還不是就那回事?洋妞脫光了除了胸部大一點,比較野一點,又有什麼
好?皮膚粗得像砂紙,又是一身絨毛,只有像阿貓這種乾哈的傢伙才會有
興趣;他回想幾次經驗,總想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吸引力。還是東方的女孩
子好,日本妞既溫柔又主動,大陸妞健美又乾脆,越南妹又嬌又嗲,馬來
妹纏得跟蛇一樣,台灣妞呢?小雯不就是最好的代表了?

他和小雯是在一個 party 裡認識的。

那時公司剛收回代理權,沖著他土生土長,派他來打天下。掛著一個
經理的銜頭,事實上什麼都沒有。從成立分公司,登記註冊,找辦公室,
雇秘書,徵維護工程師,樣樣都得自己來。一開始的時候,新進的工程師
還不能用,得先送回美國母公司受訓三個月,他還要親自動手搞搞硬體。
一個人同時又要跑業務, 拉顧客, 維護機器, 吃緊的時候二十四小時
stand-by,大哥大隨傳隨到; 生日就是在顧客的 fab 裡過的,連回去吃
口老媽準備的蛋糕都沒空,哪有時間想什麼女孩子?

那天深夜從一個顧客的 fab 出來,信步走進一家 pub, 遇到了個老
同學,也在附近工作。聊了一個多鐘頭,老友問他要不要一起去闖闖別人
的 party 。 幾杯啤酒下肚,有什麼不敢的呢?兩人攔了一輛計程車,殺
奔市郊而去。原來是你嫂子姊妹淘的生日 party,老同學說。不怕!最好
吃的 beef 都是半生熟的!他說。到了地頭,一屋子的人,什麼阿敏、曉
華、妮妮、鐵蛋、阿勇,他也記不了這麼許多,見到每個人都是一聲嗨。
兩杯雜拌雞尾酒下肚,開始跟庫存的啤酒打架作怪,搖搖晃晃地跟幾個美
女跳了幾隻舞,也不清楚是他貼人家還是人家貼他。

跳了一陣子,他全身發熱,直想透透氣,走到落地窗旁的長沙發邊,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傢伙躺下去,閉眼聽著音樂聲,享受著沁人的晚風。
等到酒意稍退,張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的頭正舒舒服服地枕在一個女孩的
膝上。他的視線往上望去,看到的是微開的領口,白皙肌膚上一隻金色的
羔羊,羔羊頂端金色鏈子描出的優雅頸線,小小微彎的嘴唇,細細白白的
牙齒。

一雙深遂明亮的眼眸。

她叫小雯。
自從逮了那個報章雜誌稱為午夜之狼的傢伙後,突然間她的日子要好
過多了。沒有人叫她做小妹的工作--除了組長以外,更沒有人來煩她;
小林那一幫色鬼更不用說了,就算是公事,說話時個個都離她三步遠。漸
漸地,組長開始丟下一些大一點的案子給她處理。當然,每次都免不了要
大發牢騷,說什麼要不是人手不足,才不敢將這樣的案子交給一個啥事都
不懂的小小姑娘呢!她也只能聽在耳裡,氣在肚裡,不能也不敢回嘴,唯
一的辦法就是讓工作的成績來表現。更氣人的是,即使做得再好,他總是
愛挑一些小毛病,逼得她對他打的考績都不抱任何指望,直到考績表拿到
手--

特優!年終考績特優!

老狐狸!

自己也太笨了,連這麼簡單的激將法都看不出來!

不過那真是最好的一年:大大小小的案子,數不盡磨練的機會;雖然
幾個老刑警還是不當她一回事,不時地倚老賣老來壓她;但是她不得不承
認他們辦案還是有一套,也藉機偷學了不少。她覺得自己就算還不能獨當
一面,至少也還能應付大部份的案子。相較於那些分到女警隊,成天只能
處理一些家庭糾紛、小孩走失等等小案件的同學們,她實在太幸運了。看
來只要再幹個一年,就可以升級了──她會是同期裡第一個升級的。一切
似乎都是那麼順遂。

從什麼時候開始走下坡的呢?

大概是「春安」吧!


※※※※※※※※※※※※※※※※※※※※※※※※※※※※※※※※※※


他急急地從公寓的大門走出。一陣夜風撲來,發燙的臉頰只覺一陣清
涼。他知道自己還在亢奮的狀態,剛剛在樓上的人哪個不如此呢?藉著黑
暗的掩護,他倒不怕他的窘態被人看到。迫切的問題是,到那裏去解決呢
?他找到車子,開門坐在駕駛座上,麻木地握著方向盤,看不到路,看不
到前面的車,更忘了發動,眼前浮現的盡是剛剛直逼面前的陣陣乳波臀浪
。本來以為沒什麼特別的,想不到老徐這次找來的這個金髮妞不但身材正
點,年輕貌美,還格外地風情萬種,性感撩人。還沒脫到一半,就撩撥得
人人坐立難安。再加上阿貓暗地裡搞鬼,偷偷地在飲料裡加料,簡直是火
上加油嘛!結果大家都很難看,最後幾乎要硬上了。阿貓也夠缺德的,仗
著自己可以隨時回家吃「包飯」,也不想想像他們這種單身的人去哪裡解
決?他低頭看著自己胯間,不禁臉露苦笑。

嗯,是回家看完錄影帶,然後自己解決呢?還是去找小雯看看?

想起小雯,他只覺一股熱流湧將上來。很難想像在那優雅甜美的外表
下,是洪爐般的熱情。雖然他們在一起沒多久,也沒做過幾次,但是每一
次都是那麼特別,都是那麼刺激。不但測試了他的耐力,更考驗了他的想
像力與創造力。

他懷疑,或許是因為第一次的關係吧!


※※※※※※※※※※※※※※※※※※※※※※※※※※※※※※※※※※


他在 party 的第二天打電話給她;大夜班在 fab 裡,等著搶生產空
檔調整機器的當兒,不顧雜訊的干擾,隔著無塵衣的頭罩,又吼又叫地聊
了一個多小時。下一天,更直接打到她工作的出版社裡。就這樣在大哥大
上足足聊了三個多星期,才有時間約她出來吃飯。當然了,那個月的電話
帳單差點報銷不了。

在他喜歡的一個小餐廳的靜靜角落裡,隔著搖曳的燭光,他看著她拿
著叉子輕輕撥弄著沙拉,是那麼地優雅。 啜著 Cheatau 的紅酒,慢慢地
聊著費滋傑羅。費滋傑羅?他幾乎不敢相信,那些風花雪月的日子竟感覺
那麼地遙遠,只不過是幾個月以前的事情啊!這個工作真的這麼累人,我
是徹底 burn out 了嗎?她的聲音把他從失落中喚回,再看著她明亮的雙
眸,笑起來時輕皺的鼻尖,那淡淡的紅唇,他真想摟住她,把嘴唇深深地
印上去。

在他的 Filet Magaon 剛剛端上來時,大哥大又響了。他歎了口氣,
連頓飯都不讓人好好吃。果然是,顧客的機器又有問題了。一個小時好幾
十萬的成本,也不能怪他們。向小雯道了歉,匆匆用完餐,喝完咖啡,連
送她回家都沒辦法,叫了輛計程車後分手,一路又奔回顧客的 fab 去。

就這樣,斷斷續續地,和小雯出去了幾次,難得一次沒有被干擾。也
不曉得算不算是男女朋友,只知道聊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深;只是,他
連她的手都還沒碰過。

那天,在三十八樓的餐廳裡,窗外銀帶狀的河川,靜靜地穿過城市嘈
雜的交通,流向大海。他看著她輕輕巧巧地處理著魚片,拿刀子切得薄薄
一片片,再慢慢地送進嘴裡。那編貝般的牙齒,在微張的唇間細細地咀嚼
著。

突然間,她放下了刀叉。寂靜之中。

「你很想吻我嗎?」

他張口結舌,完全沒有防備之下。什麼風流倜儻,情場老手,在她的
坦白與直接面前,就像是青澀的少年情懷。

他定下心來,哈哈一笑。

「是啊!豈止想吻妳而已。」

她直接,就要比她更直接。

她豎起雙指,在唇上輕點一下,調皮地點在他的鼻尖。

「喏!這就是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望進她的眼睛裡,親吻著手指的關節。她微微一
笑,輕輕地把手抽回來。

整個餐廳靜了下來,一直到吃完甜點,再也沒人說話。

「待會兒想去哪裡嗎?到 Gate 去泡泡好嗎?」他問。

「你這個大忙人有空嗎?」她半揶揄地問。

他掀開衣襟,拍拍口袋,讓她看清楚連大哥大都沒有帶。

她眼睛發光。

「陪我走走好了。」她說。

會完賬,步出餐廳。偌大的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

他靠上去想吻她。

「嘿!」她微微向後避開。

唉!有時候真是搞不懂她。他想。

走出巨廈,在林蔭大道上漫無目的地逛著。

「真好!」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可憐蟲!連這樣的閒暇都是奢侈了?……」

他搭住她的手,輕輕拍拍。

走了一陣,已經不是幽靜的林蔭大道了。不知什麼時候,他們已經擠
入東區熙熙攘攘的人群裡。走著走著,也不知是誰提議的,進了一家 MTV
。隨意挑了個片子,被帶到了一個包廂。雖然門是半透明的,也不能鎖上
,深陷的情人座卻給人一種隔離感。除非有人真正推門探頭進來,他們還
是有一點隱私的空間。

看著電影,小雯就這麼自然地靠了過來。

幾縷柔髮拂在他臉上,帶著細心養護的馨香。他側頭望著她微微上仰
的頭,輕啟的紅唇。湊過去,輕輕地吻了她。她的反應出奇地熱烈。一雙
熱唇搜尋著他的,不讓他喘過氣來。

他環抱著她,只覺得一懷的溫熱。他的左手沿著弧線,劃過細細肩帶
的印子,滑到緊繃的短裙下,托住了一個豐潤的曲線。右手隔著薄薄的絲
衫,探索著她胸罩的紋理。

在舌頭和嘴唇的攻防戰中,他覺得他的皮帶被解開了,衣服被扯起來
了;一雙手滑上了他的胸膛,輕揉著他的乳頭。溫度倏地爬了上來。

這裡的冷氣大概是壞掉了吧!他想。

他半顫抖地解開鈕釦,白嫩的肌膚,渾圓的曲線,在半露的罩杯裡,
驕傲地展示著。那隻金色的羔羊,就在谷間靜靜地躺著。就在他扯開了她
的胸罩,把頭深深地埋進去的同時,他怒漲的肉棒也被拉了出來;一隻纖
細的手,緊握著他上下套動。

天啊!他靜靜地叫著。

他急急地將短裙推到腰際,抓住急速濕潤中的小布,扭成深陷溝中的
細條,左右地摩擦著。

她無聲地叫喊著。他被搓揉得更快。

他褪下了褲子,讓它滑到腳踝,扯掉了那一塊濕透了的小布,扶著她
的臀部,輕輕地、幾乎是沒什麼阻礙地頂進了一個洪爐。

「喔!」小雯發出接觸的聲音。

他強抑著衝動,讓全長慢慢地滑動著;一吋吋地抽出來,再一吋吋地
頂進去。滑潤的體液,浸濕了他的權杖。雙手滑過了她平坦的小腹,攫住
了她顫動的乳峰。他用手指圈住了她渾圓雙峰的週圍,輕輕地扭轉著,讓
原本因為躺下而略顯平坦的雙峰再度高聳。拇指交替著,梭巡在粉紅漲大
的峰頂。隨著進出的頻率,在她身上引起一波接著一波的抖動。

他慢慢加快了韻律。將她的雙腿頂在肩上,側頭輕咬著她纖細的腳踝
。恥骨撞擊著,肌肉摩擦著,濕淋淋的毛髮上閃爍著的,是汗汁還是愛液


晦暗的包箱裡,映著螢幕的青白光線,他可以看到小雯緊閉著雙眼,
似痛苦,似陶醉。但是她卻控制不住她的雙唇;抑制不住的哼聲,在急促
的呼吸間,一聲聲地流出,幾乎要蓋過了電影。

他瘋狂地抽送,一下下都是全程的來回抽動。只覺膝蓋發麻,知道自
己再也撐不了多久,卻又不願意慢下來。她的急喘聲像符咒一般,催促著
他繼續下去,帶領著爬上高峰。她就像是一條上鉤的魚,激烈地扭動,卻
逃不過最後的宿命。

來了!……從丹田深處,湧上一陣靈魂的顫抖,他強壓著,掙扎著最
後的、深深的數擊。當他再也把持不住,在一陣陣射出的震顫快感中低吼
出聲時,她也一陣顫抖,不自主地用深處的肌肉擠乾了他的點點滴滴……

忽然,有人推門進來,一道手電筒的光線照在地上。小雯驚叫一聲。
一個聲音傳來,「臨檢!把身份證拿出來……喔哦!」

對了,就是「春安」。

什麼安?每次一到「春安」,大家都不得安寧。組裡的人,不管手頭
有多少案件積壓著,還是得出勤去臨檢、盤查。其實這有什麼用呢?真正
大尾的早就懂得每年這期間要避風頭,有的甚至老早閃到國外去避一會兒
。花那麼多人力和時間,不過就抓抓幾把小刀小槍,還不如讓他們把案件
清理一下。

埋怨歸埋怨,該做的還是得做,該查的還是得查。她帶著一個剛從警
校畢業的學弟,就這樣鬼使神差地查到了那家 MTV;毫無戒心的她就這樣
走進那令人難堪的場景中,面對著兩具半裸的人體。更不湊巧的是,就著
昏暗的光線下的匆匆一瞥,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當年讓她魂牽夢縈的
他。

他仍然是那麼吸引人。一張俊秀的臉,一個挺拔的鼻子,一雙勾魂攝
魄的眼睛,還有那不知欺騙了多少女孩的甜嘴。好事被撞破的他,在驚惶
之下,卻沒認出她來。

再看到他懷中的女孩,她被回憶勾起的一點柔情蕩然無存,怒從中來
。大概只有十六、七歲吧?帶著稚氣而又驚慌的臉龐,配著一副這個年齡
還不該有的成熟胴體,這不就是他最喜愛的獵物嗎?

她別過臉,撂下一句話:「穿好衣服,出來!」

來到大廳,學弟正滿臉通紅地盤查一對男女。看她滿面寒霜,走了過
來。

「把待會兒出來的那一對帶回去,告他們妨害風化,在公共場所進行
性行為。再告男的誘姦未成年少女!」

「但……學姐……這一對也……」

「別管他們,照我的話做就是了!」

她頭也不回地步出了這個污穢的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更不想看到
他。

老天爺為什麼這麼愛作弄人,又要將她的痛苦瘡疤揭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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