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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零一夜 第一夜 融雪

jiouguai
本文:2021-10-14T20:16:06
一千零一夜 第一夜 融雪 


 

  「師叔!」雖說觀旁戰火未熄,即便是此刻也能聽到外頭戰聲隆隆,但眼看
著掌門道玄子踉蹌而入,嘴角猶帶朱紅,給眾人帶來的震撼仍是那般難以平復。

  「我沒事。」勉強讓聲音平穩下來,坐回蒲團上的動作卻沒辦法像聲音那般
平穩,道玄子看了看廳中諸人,除了二徒弘曦子、三徒弘暄子還在外頭指揮外,
其餘人等無不慘白著一張臉、渾身發顫地留在廳中。

  現下廳中為首的長徒弘暉子表面上雖不像餘人那般慌了手腳,可那扶住道玄
子的手卻是冷汗難休,還不時望向門外,好像這樣可以看見外頭的戰陣一般,顯
見其心中亦是慌亂難定,令道玄子心中不禁微怒。這弘暉子雖是長徒,年紀卻較
弘曦子等還小得一些,若非他是道玄子的師兄、清風觀前任掌門道清子所遺惟一
的弟子,就算是當日道清子臨死前的遺託,光看他現在臨危大亂的表現,道玄子
真在懷疑,自己當日為了避嫌,答應師兄日後將傳位於弘暉子的事是不是大錯特
錯?

  「慌什麼?」見弘暉子穩不下來,連帶著廳中諸人也是心亂難當,道玄子不
由有氣,「方才本座與那『血豹子』陸魄一較內力,勝了一招。那陸魄乃來犯敵
人之首,這一勝足可挫敵銳氣,讓他們數個時辰內不敢妄動,等到弘昭帶清田道
友等前來,便可一舉破敵,何必驚慌?」

  「是…徒兒知錯了。」

  見弘暉子表面知錯,眼神仍動不動就往外頭飄,道玄子暗啐一口,這那裡是
清風觀長徒的風範?無論弘曦子、弘暄子,就連前些日子下山求助的弘昭子和弘
曉子,無論武功或修養,都比之這弘暉子好得太多了。

  「弘暉…呃,還有弘昧、弘明、弘映、弘曄,你們過來。」

  「師叔有何命令?」

  「方才本座雖勝了陸魄,」道玄子放低了聲音,避免聲音傳的太大,「但內
力相較之下,那陸魄的玄陽內勁,也侵入本座臟腑,雖說並沒吃虧,但若能由你
們運功,分段汲出本座體內的玄陽內勁,之後配合道友等反攻之時,也比較用得
上力…」

  「既然如此,徒兒自當效力。」知道清風觀的內功心法向非陽剛一路,與陸
魄的玄陽功恰是水火不同爐,雖說內力相較之道玄子既受了傷,對方也必討不了
好去,但若能及時為道玄子汲出體內勁氣,將來相對時己方勝面也大些;而陸魄
功力便是再強,以己方六人之力平均分攤,要化去他侵入道玄子體內的勁氣,自
也算不得多艱難之事,弘暉子連忙盤坐道玄子身後,雙掌貼住他背心,開始運功
吸化那火燙的玄陽勁氣。

  緩緩吸納、緩緩運化,弘暉子微微咬牙,雖說無論武功修養,他都比不上師
弟們,但單論內力一道,當日道清子曾深加鍛練,在這方面的底子確實深厚,可
陸魄的玄陽功力道卻遠勝他所想像,吸納運化之間頗為耗力,弘暉子幾覺整個人
都熱燙了起來。這不過是六分之一而已,真難想像道玄子是怎麼忍住六倍於此的
陽勁的?

  不、不對!弘暉子才剛感覺到不妙,掌心處陡地一股火燙感疾衝而來,轉瞬
之間已突破了他的防線,狂烈無比的火氣幾乎是立刻就衝入了他的臟腑之間,他
甚至還來不及出聲,一股絕強勁力已從道玄子體內衝出,就好像毫無防備地挨了
重重一掌般,將他整個人都撞了出去,破開了窗戶直墜到了屋後的河裡去,川流
不息的河水雖給他身上灼熱的勁氣燙出了漫天水霧,卻還是疾速無比地將他沖向
了下流,弘暉子失去意識前只聽到一個聲音,那是道玄子的怒吼聲,「大膽!弘
暉你竟敢暗施偷襲…」

  雖說身子入水,但疾衝而來的玄陽勁力著實強悍,弘暉子只覺得整個人都似
燒的沒了骨頭,腦子裡昏茫茫的,也不知是清醒還是昏迷,眼前滿是白煙,耳邊
只聽得水聲嗤嗤作響,身子被水急衝而下,卻是半分掙紮不得。

  也不知給沖了多久、沖了多遠,當弘暉子勉強咬住嘴唇,努力睜開眼睛時,
眼前卻是一片昏暗,若非身後猶有微光,差點以為自己已墮了阿鼻地獄,他咬著
牙想站起身來,卻是力不從心,爬行之間只覺地面平滑,卻又不像常有人行走的
感覺,他?起了頭,只覺脖頸處痛楚難當,想運氣卻覺經脈處空空蕩蕩,一絲真
元也提不起來,弘暉子心下一涼,知是道玄子導入的玄陽氣勁力道太猛,自身內
力不足,就似在自己身體中兩軍開戰,而自身那微薄的內力,在玄陽勁氣的猛攻
之下,已崩潰的一點不剩。現在自己勉強恢復意識,不過是玄陽勁氣大勝之後的
暫時潛伏,與迴光返照差不多,等到蟄伏的玄陽勁氣捲土重來之時,自己功體難
以抗禦,必是焚身而亡之局。

  想不到自己竟就這樣死了,想到清風觀也不知怎麼樣了,為何掌門道玄子會
以為自己偷施暗算,還將體內的玄陽勁氣一股腦兒地攻入自己身上,難不成來敵
這般高明,竟能偷入清風觀大廳,趁著自己為師叔療傷時出手偷襲嗎?

  咬的嘴唇都滲出了血絲,弘暉子勉強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突地發覺,原來
此處是有旁人在的!他嚇的跳了開來,著地時卻覺腿腳處一股熱力傳了上來,燒
的他又昏沈了些,連小腿撞到的痛楚都薄弱的無影無蹤,顯然體內玄陽勁爆發之
刻將要來臨。

  仔細一看,弘暉子籲出了一口氣,是有旁人在沒錯,只此人的情況比自己還
要差些,只見自己正在一個山洞之內,山壁旁一整塊泛光的東西,也不知是瓷是
玉,還是一大塊冰,當中一個雪衣女子正封在裡頭,表面不甚平整,加上光線微
弱,看不清此女面目,只不知是自己目力衰退,還是因為洞中光線不明,那雪衣
女子雖是飄飄然有蟾宮嫦娥之態,衣裳卻似不甚齊整。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這些做什麼?籲出了一口熱氣,弘暉子只覺五內如焚,
知是那要命的玄陽勁又將復起,他咬了咬牙,走到近去伸手一摸,只覺著手冷硬
無比,竟是一整塊冰將雪衣女封在當中,也不知她還有沒有命在。

  雖說已近逼命無常,但弘暉子仍忍不住暗自驚嘆,此處並不甚寒,這麼一大
塊冰絕非自然形成,若是由人運功凝凍而成,此人的功力之深,恐怕已臻絕頂境
界,放在武林中必是雄霸一方的高手無疑,著實令人咋舌,清風觀內力雖也近陰
柔一路,但要凝成這麼一大塊冰,恐怕就是現在所有門人共同施為也是難成,不
知裡頭那女子究竟是誰,竟會被封在此處,也不知還有命沒有。

  體內的那股火又竄了起來,弘暉子暗自一嘆,突地一個念頭躍上心來,自己
反正已是註定焚身而亡的結果,以體內這玄陽勁之烈之霸,說不定死了之後餘威
不減,連個遺體都留不下來,只剩灰燼而已,乾脆試試用體內的玄陽勁熔掉這塊
大冰,若裡頭的人還活著,說不定可以救她一救;便是救人不成,自己體內火氣
正旺,抱著這塊大冰死也死的舒服些。

  「對不住了…別怪我…」嘴裡唸唸有詞,弘暉子雙手一抱,將那整塊大冰抱
在懷中,只聽得耳邊嗤嗤聲響,觸手竟再無冰寒之感,反而是自己身邊白霧昇起
,想來這玄陽勁比之自己想的還厲害,即便冰塊也是著手成煙,弘暉子微微一笑
,閉上了眼睛。

  我…還活著嗎?偷偷睜開了眼,眼前仍是一片昏暗,若非四周猶有微光,弘
暉子真以為自己已到了陰曹地府呢!看來此處仍是自己原先所在的山洞,只是不
知何時,自己已躺平了,身下蓬草平順,顯是有人幫自己好生準備過。

  「少俠醒了。」耳邊一縷平順嬌柔的聲音響起,猶如仙樂一般,令弘暉子七
上八下的心暫時平復了下來,他微微轉頭,只見一位雪裳麗人娉娉嫋嫋地立在一
旁,嘴角浮現著微微的笑意,一身雪衣打理精潔,渾不似冰中所見的散亂樣兒。

  一眼之下,弘暉子登時呆了,方才大冰懸隔,面目看的不甚清楚,已覺此女
有種飄然若仙的氣質,此刻一見,這女子竟是天香國色,猶似鮮花盛放的嬌美,
尤其在一身雪白衣裳的襯托之下,更有種仙子下凡般的聖潔,尤其聖潔無倫的神
態之間,還帶著一絲放蕩風流的意態,令人一見便魂為之銷。弘暉子自幼為道,
清風觀禁律精嚴,遠超尋常道觀,內中並無女子,更沒見過這般天仙一般的美女
,看的他眼都呆了,一時間似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那女子也曾走過江湖,不似弘暉子這般單純,一見他的模樣,便知此人對自
己動了心,芳心之中微微一痛,卻是一點也不曾表露出來,「本…奴家宋芙苓,
感謝少俠相救之恩。方才少俠身子不爽,此時可大好了麼?」

  給宋芙苓把話題一帶,弘暉子這才想到,現下體內已不像方才那般灼熱如爐
,說不定剛剛抱住冰塊,使得體內的玄陽勁有了個出口,洩了出來,自己才能留
下一條命。不過一身內力全給玄陽勁破了個乾乾淨淨,加上清風觀的事仍然懸在
心上,雙重的壓力讓弘暉子完全無法為了撿回一命而欣喜。他?起手來搖了搖,
一口氣正欲嘆出,不經意間卻覺經脈當中渾厚鼓盪,內力修為竟似較落水之前還
強旺許多;而且用心探究,這內力雖屬陽剛一路,與弘暉子原練的內力路子不合
,但功力運行起來竟是隨心所欲,欲行則行、欲止則止,就好像自己從頭開始練
的就是這陽剛內力一般,弘暉子雖心知這事絕非天然,必是眼前的宋芙苓動的手
,卻是怎麼也想像不到原由。

  見弘暉子面露狐疑,雪衣女宋芙苓淡淡一笑,「方才束縛住…束縛住奴家的
冰塊化後,奴家見少俠體內功力鼓盪不休,擅自為少俠試脈,將這陽剛內力與少
俠本身的功力化合同流,還望少俠原恕奴家專擅之罪。」

  「不敢當。只是…」雖說聽過內力深厚的武學宗師,可以壓制異端功力,但
那可是在自身之內的功力,要將兩種完全不同路子的內力化合為一,還是控在別
人體內的,這事弘暉子可連聽都沒聽過。「只是在下所練內力,原非陽剛路子,
與這玄陽勁絕無同流之處,不知姑娘如何令它化合為一…啊,在下清風觀弘暉子
,未曾報名還請宋姑娘見諒…」

  「此事倒也不難說明,」宋芙苓巧笑倩兮,連帶著原本緊張的弘暉子也鬆了
口氣,「道門之理,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不只是武功招式,連內力路子也
是同理。也是老天保佑,少俠原本所練內力雖非陽剛一路,卻是陰陽同流,屬四
象中少陰一路,讓奴家有機會因勢利導,以少俠體內原有的些許陽力為引,才能
讓少俠化合體內陽勁。只是這新化的內力,少俠身子或許還不太適應,短時間內
或許還不能運用自如,還請少俠留意。」

  「這…這樣…啊…」突地想到了什麼,弘暉子跳了起來,忙不?地想衝到外
頭去,「本觀受強敵突襲,在下得馬上趕回,為觀中盡一分力量…」

  「少俠先好生休息。」輕輕巧巧地在弘暉子胸前一按,弘暉子內力雖厚,但
一來尚不知運用之理,二來宋芙苓表面上按的輕巧,可弘暉子卻覺胸前按來的力
道強勁難抑,竟是身不由主地躺了回去,「一來少俠已躺了快五日了,怕還不適
合動作,二來方才奴家在外頭打探,附近的幾個道觀均是安居如素,並無甚戰事
,想來外敵已退,少俠該可放心。」

  「那…那就多謝了…」聽宋芙苓這麼說,弘暉子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不由
得心生感激,這山洞洞口處是一片水幕,想必是隱在瀑布之內,清風觀後的河流
流經的瀑布只有一個,距觀中有段距離,宋芙苓若非為了自己,也不用出去打探
,而且她光從自己的內力路子,便知自己乃道門中人,這觀察力也著實令人驚訝


  放下心來,弘暉子這才發現,宋芙苓表面上清雅嬌秀,似是不食人間煙火,
雲鬢處卻有幾滴水濕,如雪冰肌中殷紅未褪,神情中竟有一絲隱而未現的疲憊,
想來這幾日她一面為自己運功調理內力,一面出去打探情形,以她剛從大冰中脫
困而出,想必功體未復,也真難為她了。

  「若少俠不棄,奴家還有幾件事兒,想請教少俠。」

  「請宋姑娘提問,在下言無不盡。」

  「這個…」沈吟了一會,宋芙苓才開了口,「不知武林中雪玉峰、春秋穀和
邪極七妖的激戰,結果究竟為何?不知少俠可能告知?」

  「這個…」聽宋芙苓這句話,弘暉子可是狠狠地吃了一驚。四十年前雪玉峰
與春秋谷,原是武林正道為首的兩大門派,雪玉峰掌門白雲仙子雪寒清武功高絕
,門下兩徒散花聖女與妙手觀音亦是絕代高手,加上春秋谷向來嚴守武林公義,
谷主左丘光公正嚴明之名傳於武林,雖為宵小所恨,但仍倚一身武功傲立江湖,
而邪極七妖不過是地方惡霸,原本實力是絕對比不上兩派的,但兩方數回激戰之
後,竟落了個兩敗俱傷,春秋穀門派滅絕,雪玉峰也隱遁不出,至於邪極七妖更
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多半是給滅了個乾乾淨淨。此事早已是武林中流傳久矣的傳
說,這宋芙苓怎會一點都不知道?

  聽弘暉子將所知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這事兒不短,何況江湖上對三方
之戰的傳說更是繪聲繪影、甚囂塵上,等到弘暉子說完了,外頭傳進來的微光也
暗了,想必外頭已經入夜了吧?

  「結果…是這樣啊?」語氣與其說是驚疑,還不如說是半帶感嘆的肯定,雖
說弘暉子還聽不出來語氣中些微的差別,但看宋芙苓秀眸微闔、聲氣輕細的模樣
,也知她正沈溺在回憶當中,只不知她和這兩邊究竟有什麼關係在。「都…都四
十年了…山中無日月,就是這樣嗎?」

  「嗯…不知…」也不知道該在什麼時候插話的好,弘暉子見宋芙苓猶自感懷
,本不想擾攘佳人的,可心中那狐疑好奇怎麼也壓抑不住,忍不住終於問出了口
來。春秋穀門派滅絕,且門下向無女徒,這宋芙苓外貌如仙,氣質超脫不凡,怎
麼也想不到和邪極七妖打到一路去,算來算去也只有可能與雪玉峰有關了,而關
於雪玉峰的近況,清風觀倒是有些熟悉。「不知宋姑娘與雪玉峰有何關係?當日
雪玉峰雖損傷甚重,但弘暉師門曾因緣巧合得知妙手觀音前輩的下落…」

  「是…是嗎?」聽得妙手觀音之名,幾十年的往事湧上心頭,宋芙苓纖手一
震,無意識下撚起的一絲草莖登時碎裂。她望瞭望眼前的弘暉子,咬了咬牙,「
此事尚不急說,少俠功力新化,又昏沈了數日,需要休息,奴家就…就不煩少俠
了。」

  連話都來不及出口,弘暉子只見眼前一閃,宋芙苓已不見人影,若非水幕上
「啪!」的一聲,他甚至還不知道宋芙苓已經出去了呢!此女武功之高,實是弘
暉子生平首見,就連清風觀的掌門道玄子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與此女相較
之下,也是差了數籌;加上她竟能以一己之力,將弘暉子體內玄陽勁氣與他自身
內力化合之一,這樣的見識、這樣的輕功、這樣的內力,若換了以前,就是有人
說給弘暉子聽他也是不信的,真沒想到武林中竟還有這般高手存在。

  以這等武功,說不定已和雪玉峰的妙手觀音相提並論,當日清風觀一位元老
在武林中巧合之下助了妙手觀音一把,以那元老所言,妙手觀音的武功,著實已
臻化境,武林之中能與其匹敵者已是寥寥無幾,這宋芙苓看來武功恐也是足與妙
手觀音相提並論,究竟又是何方高人能將她封在這塊大冰之中?那恐怕已經不是
人力所能及的絕頂高手了吧?

  不過看她聽到雪玉峰之後的反應,還有隨便尋個藉口便逃出去的樣兒,此女
和雪玉峰的關係恐怕…恐怕不甚妙。弘暉子心中思緒萬端,這般美女天下少有,
又是武功這般高明、容色這般嬌豔,自己誤打誤撞之下,竟將她從冰封中救出,
會不會…會不會她感恩圖報之下,以身相許呢?愈想心中愈甜,弘暉子可是笑著
入夢的。

  只可惜弘暉子的笑容沒辦法支撐的多久,從這一天之後,雖說宋芙苓仍像個
溫厚和藹的大姐姐,不住打理內外,一方面出外張羅飲食,一方面還指導弘暉子
的武功,讓他能夠習慣這新的功體,但對宋芙苓的心思,弘暉子卻是一點都透不
進去,尤其是她當年和雪玉峰的關係,至於他想更親暱一點,更似老鼠拉龜,無
下手處,每當他想將話題拉到私密一點的地方,宋芙苓不是扯開了話題,就是藉
故離開,弄的弘暉子心癢癢,卻又沒法動作。

  只是再多理由,也有用盡的一天,悠悠忽忽地已過了半年,時序也從夏入秋
、從秋入冬,外頭幾已開始落了雪,瀑布水幕之內雖是隱蔽之處,卻也擋不住天
然之威,入冬之後尤其寒冷,雖說現下弘暉子功體屬火,加上新化功體內力著實
深厚,但他終屬人身肉體,想光靠功體抵禦冬寒直是癡人說夢,若非宋芙苓為他
置辦厚袍,怕弘暉子可要一天到頭的受寒了。

  從水幕旁探出了頭來,弘暉子一邊呵著氣,搓著手,一邊偷偷地望向坐在水
邊石上的宋芙苓,她正呆呆地望著落雪出神,身上仍是初見時白的毫無雜色的雪
衣,襯著飄雪紛紛,純淨的毫無一點瑕疵,看的弘暉子差點也呆了。

  每當宋芙苓無事之時,總是一個人坐在河旁石上,看她那樣出神,弘暉子向
來不敢打擾。只是入冬之後,弘暉子每見她總是只能在心下暗嘆實力差距真大,
他功體屬火,照說最不懼寒冷,可遇到落雪之時,也還是得裹的緊緊的發抖,但
宋芙苓功體非炎非火,在這般寒凍的天氣裡,卻還是一身薄薄雪衫,從來也沒有
一點懼冷的跡象,甚至裸著纖足,在河面上似點未點,就像夏天戲水一般,這般
功力在武林道上直是聞所未聞。

  也不知那裡來的勇氣,弘暉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宋芙
苓身旁坐了下來,這回宋芙苓倒是沒找藉口離開,只是偏了偏身子,挪了個位子
給他,微闔的美眸依舊望向遠方,紅菱般的唇畔凍著一絲嘆息。

  「姐…姐姐…」雖說凍的有些受不了,但看宋芙苓這樣神思不屬的美態,轉
移了注意力的弘暉子只覺身子似乎也沒那般冷了,肩頭輕輕地觸了觸她,弘暉子
輕輕地開了口。

  「嗯?」

  「弘暉一直想…想問件事情…」

  「是奴家與雪玉峰之間的恩怨麼?」

  「是…是。」雖說宋芙苓向來心思靈動,但怎麼也沒想到,連自己想用來開
口的理由都給她料的一清二楚,弘暉子暗地咋舌,看來今兒個要突破關係又是一
場空。這半年來兩人間關係唯一的進展,不過是弘暉子親暱地稱宋芙苓姐姐而已
,宋芙苓雖也由他叫去,自稱仍是奴家,就好像弘暉子的稱呼全沒放在耳裡一般
,教人想不喪氣都難。「弘暉一直想問,只是怕姐姐不想說…」

  「總…總還是要說的…」纖指間輕輕地玩弄著一支半枯的草莖,宋芙苓嘴角
泛出了一絲笑意,雖說美女帶笑該是人間美景,可看了這絲笑意不知怎地,弘暉
子只覺背心一點冷氣浮了上來,竟有種難以言喻的悽涼在裡頭。

  看弘暉子的神情,宋芙苓也猜得大半這小男生心裡想的事,弘暉子對她有心
,宋芙苓豈會不知?只可惜這緣分來的太晚,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也不停地在
想,該如何打消弘暉子的念頭,又不會傷到彼此的關係,看來今兒個恰好是個機
會。

  「四十年前…奴家也是雪玉峰的一員,」似是陷入了回憶,宋芙苓伸展著身
子,原本將觸未觸水面的纖足輕輕點在水上,點起一波漣漪。「那時奴家行走江
湖,本門中人向以別號稱呼,人稱散花聖女…」

  才一開頭,就聽的弘暉子張口結舌,雖說他身屬道門,門內功夫最善便是養
生長生之術,又知凡功體已達高深境界之人,均是駐顏有術,若是修得至境,返
老還童也非夢想,但說得容易,武林人千千萬萬,真能做到駐顏不老的又有幾人
?『散花聖女』成名於四十年前,那時的年紀只怕比現在的自己還大得多,能夠
做到現在的容顏仍似與弘暉子相當,這『散花聖女』宋芙苓的內力之深厚,實在
是太高明了!

  但不用多想,弘暉子也知道宋芙苓所說是實,助自己重修功體、這般寒凍天
氣仍是行動如常,宋芙苓早表現出超凡脫俗的高深功體,何況在那塊大冰裡留了
那麼久,用的多半是龜息一路的功夫,這等神功延緩氣息的當兒,也有駐顏不老
的功用,加上聽到妙手觀音時的神情,她該當真是當年威震江湖的『散花聖女』
沒錯。

  「原來姐姐就是…不,該當稱為前輩才是…」

  「不了,」宋芙苓搖了搖手,神情中頗有一絲悵意,「少俠想稱姐姐就稱姐
姐,千萬別稱前輩,奴家…奴家不大喜歡這稱呼…」

  「是,姐姐…」

  「接下來,當年的事…你想聽嗎?」

  「這…這個…」見宋芙苓柳眉微蹙,神情含悵,就算弘暉子再遲鈍,也知當
年之事對宋芙苓而言不是什麼快樂的回憶,當年雪玉峰和春秋谷何等威名,與邪
極七妖竟來了個兩敗俱傷,宋芙苓身為雪玉峰門下散花聖女,竟會不知當年結果
,顯是戰前就被排除於外,想來多半是邪極七妖使了什麼鬼域手段,也難怪宋芙
苓不願回想,說不定連現在說出口都會難受。但好奇心已給她挑了起來,弘暉子
實在忍不住,今兒若不等宋芙苓說出來,恐怕他連睡都睡不好呢?心中掙紮的抓
耳撓腮,好半晌才終於下了決定,「弘暉當然想…」

  「嗯…」似是在思索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宋芙苓沈吟片刻,弘暉子想開口卻
又不敢,一時間情況頗為尷尬,好半晌宋芙苓才開了口。

  「當日雪玉峰與邪極七妖因細故起了衝突,師父下令對付,奴家與…與師妹
妙手觀音,和春秋谷少主左丘正會戰七妖於追日坪…」雖說語氣平靜,宋芙苓眉
目之間無甚異動,但光看河面漣漪不住波動,便知宋芙苓心情激盪,「僅以武功
而論,七妖非我等對手,雖說以一敵二,奴家仍佔了上風;但七妖之中智妖智計
過人,佈下詭計誘走師妹,又以機關暗算傷了左丘少主,奴家以一敵五,漸感不
支,只好先助左丘少主脫困,奴家卻為七妖所擒…」

  「這…這樣…」聽的弘暉子不由咋舌,以宋芙苓的武功,在武林中已算是絕
頂高手,『妙手觀音』與左丘正武功只怕也不弱於宋芙苓多少,傳言中邪極七妖
武功雖也不弱,卻遠不若宋芙苓等人,可利用機關智計,竟能傷了一人、擒了一
人,所謂對戰之道,真是門學問。

  「一來邪極七妖武功脫胎自魔道,陰陽採補之術乃練功之基;二來為了誘走
師妹,七妖中的詭妖死於師妹劍下,七妖同氣連枝,心中頗有不平,奴家既然被
擒,自然難逃魔手…」

  按在石上的纖指力道十足,幾乎是一點一點地沒入石中,宋芙苓雖咬著牙,
轉頭望向弘暉子的眉目之中卻不全是因回憶而起的激憤,神色之複雜著實難以細
辨,只是弘暉子給這話震著了,一時間眼睛竟離不開宋芙苓,卻分不出她的神情
是憂是怨、是怒是恨,耳邊只聽得宋芙苓的聲音柔柔淡淡地傳入耳內,「七妖對
女子的挑逗功夫著實厲害,那日甚至…甚至等不到晚上,追日坪上,奴家便欲仙
欲死地獻出了寶貴的貞潔…事後足有一月之久,奴家日夜領受魔道各種邪淫手段
的蹂躪,七妖各憑本事,輪流動手、輪流休息,奴家只能承受各式各樣的威力,
甚至沒有喘息的機會…等到七妖將奴家送回雪玉峰時,奴家渾身肌酥骨軟,甚至
沒有辦法動上一根指頭…」

  「後來奴家方知當日只有師妹全身而退,左丘少主身負重傷,回到春秋穀後
便不支身亡,春秋穀主那時與師父處的甚不愉快。等奴家回到了雪玉峰,正值師
父與左谷主爭吵之時,穀主的氣剛好全發在奴家身上,加上師妹認為,女兒家一
旦破了身,心便向著破她身子的男人,為免日後奴家叛向七妖,也為了幫穀主消
氣,師父、師妹和谷主便合力以九陰寒掌凝成巨冰,將奴家封入其中,順流而下
,讓奴家在冰中自生自滅…本來若非師父還有點留手之心,師妹是真想…真想一
招讓奴家斃命的…」

  聽宋芙苓愈說愈是激動,弘暉子只覺身子似給雪凍結當場,本來這該是個擁
美入懷,好生撫慰的好機會,但不知怎地,弘暉子的手就是伸不出去。

  一個呆著,一個激動著,良久良久激動的人才慢慢地平靜下來,她輕輕地拍
了拍還呆著的弘暉子肩頭,慢慢站了起身,纖足幾乎感受不到河中水寒,只因想
到這段過往,心便痛的感覺不到其他事情,「奴家先進去了,少俠也早些進去、
早些歇息,免得受涼了…」

  躺臥在乾草床上,宋芙苓望著山壁,良久良久都無法入睡。

  直到現在,弘暉子仍然待在外頭,雖說功體屬火,又併了體內玄陽氣勁,功
力在武林中已算得一二流程度,但心中激盪之下,內力運使恐怕難如平常順暢,
這樣下去明兒恐怕會生場大病。

  難不成自己選在這時候告訴他當年之事是錯了嗎?宋芙苓輕聲喟嘆,但現在
不說也是不行,情之一事愈是拖延,愈是纏綿難解,不趁著此時打掉弘暉子之心
,愈晚說對他的打擊只怕愈大;當年的事對宋芙苓自己也是極大的打擊,這幾十
年來封在冰中,她暗行龜息之法,心思渾沌不起一慮,但脫冰而出之後,那往事
仍如蟲蟻般不住咬囓著她的心,若非為了打消弘暉子之心,她也不願意說出當日
之事…

  …「已經走遠了。」

  「沒關係,」咯出了一口血,智妖伸袖拭了拭嘴角的血漬,一身輕袖緩袍的
文士裝扮,一戰之後已頗為零亂,可見此戰之艱。既然連七妖中輕功最佳的花妖
都追不上,真的只好讓左丘正逃之夭夭,他看了看一旁被逼的屈跪地上,伸了個
筆直的雙臂被鎚妖和刀妖反拗身後,雖是痛楚不輕,卻還倔著不肯低頭的散花聖
女,嘴角飄出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方才他所中的機關中含有毒素,他若緩緩
行走,等回到春秋谷後尚有生機;在聖女掩護下全力奔逃,只怕是回不去了。」

  「哼!」散花聖女冷哼一聲,心下卻是十分痛楚,戰前師妹妙手觀音被詭妖
誘走,至今仍無下落;激戰開始左丘少主又不幸中敵詭謀,戰況已十分不利,自
己為了掩護左丘少主脫走,不惜硬挨了七妖中功力最高的力妖一掌,才會被擒,
「春秋穀中對藥學亦有研究,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的毒,未必能傷左丘少主性命。
本聖女既落你們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是嗎?」聽散花聖女仍然嘴硬,智妖邪邪一笑,春秋谷久立武林,對藥毒
之學自成一家,他豈會不知?下在機關中的毒可是有學問的,即便中毒也難察覺
,若中毒之後運功逼毒,又或動手對敵,那毒也依然潛伏,只是隨著功力運行,
逐漸散佈周身,等到平靜下來之後,才會在體內爆發,非七妖的獨門解藥難以醫
治,只是若中毒之後平心靜氣,數刻之後若毒素沒有擴散,便會自行消失,但這
關鍵可沒必要透露出來。

  眼見其餘人等眼中無不冒火,一幅要把散花聖女生吞活剝一般,其實智妖自
己也是心頭火冒,首先是七妖中的劍妖,死在雪玉峰妙手觀音手下,才導致兩方
的衝突,然後此戰為了得勝,詭妖也被妙手觀音所殺,只是詭妖臨死前全力反擊
,光看妙手觀音甚至沒法到追日坪來,想必她也難討好,只是接下來他們還要對
付雪玉峰和春秋穀,光靠兄弟五人確是不易。

  伸手輕輕頂起散花聖女的下巴,智妖笑的好邪,邪的讓慷慨赴死的散花聖女
也不由打了個寒噤,突地智妖一伸手,散花聖女只覺周身幾處穴道一麻,渾身上
下一時似失了力氣,竟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失去了,「好個散花聖女,果然美若
天仙,不知雪玉峰的娘們是否都是同樣貨色?各位弟兄,難得有此機會,你我大
展身手,平白把這聖女撩弄的慾火高漲、情懷難耐,再把她把玩的欲仙欲死,看
這聖女能浪成什麼模樣?到時候再把這浪蹄子送回雪玉峰,也讓這些女人知道,
什麼散花聖女、妙手觀音,即便武功再高,女人還是女人,天生該是給男人玩的
死去活來的!」

  「喂,老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哎,抱歉啦!」見花妖雙手扠腰,活像隻尋人而噬的母老虎,臉上卻是一
幅濃濃的笑意,智妖又好氣又好笑,開玩笑似的打躬作揖,「我忘了妳也是女人
。沒辦法,妳玩的女人比男人還多,玩起女人來比男人還厲害,兄弟老早忘了妳
也是女人啦!」

  「這還像話。」見智妖這麼說,花妖也不禁笑了出來,伸手輕輕地撚了撚散
花聖女的臉蛋,「唔,好個吹彈得破的嫩娃兒,在床上想必是嬌嫩欲滴。老三,
這娃兒還嫩,只怕經不起大家同上,你最會逗女人,不如由你先來,摘了這聖女
的處子身,然後兄弟們再輪流上陣,試試雪玉峰散花聖女的滋味。小娘兒放心,
就算要死,也要享受了人間至美的滋味後再死,妳說是不是?」

  環視四周,見兄弟都沒有異議,誰教這回的計畫全由智妖設計,還身先士卒
,硬挨了散花聖女一劍,在眾人之中傷的最重,要讓散花聖女流這『第一滴血』
,由他來經手也是天經地義。

  智妖微微吐舌,舐了舐唇皮,向鎚刀二妖打了個眼色,兩人卻不大敢鬆手,
雪玉峰在江湖中威名甚著,確有真實藝業,方才親身接戰的眾妖最是瞭解,智妖
的手法雖是獨步當行,受禁制之人再難運起一絲功力,甚至連本身的體力也大受
影響,絕抵受不住智妖接下來的魔幻手段,但散花聖女身為雪玉峰首徒,誰也不
知智妖的手法對她到底有幾分效果?

  「要不要先來顆『烈女淫』或是『聚春花』?」鎚妖微微猶豫,扳著散花聖
女的手愈發不敢放,「這賤人厲害得緊,老三你的手法可真能制得住她?」

  「老五放心,」智妖自信地笑了笑,「這招乃是聖門手法,專門針對雪玉峰
、春秋谷這般玄門正宗高手,若換了其他人或許還有掙紮,可這散花聖女嘛…保
她吃不消這一招。何況若下了藥就和?子裡的姑娘一般,豈不無趣?聖門各種手
段,正是要用她來試驗試驗,方知成效。」

  「原來你也是…」聽智妖這一說,刀妖、力妖竟是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花
妖和鎚妖雖不像兩人這般驚訝,眼中卻也有恍然之意。

  聽到這句話,散花聖女心中一震,方才聽他們的對話,散花聖女早知此回貞
潔不保,心中本已無悻,只看會在七妖的淫辱之下撐到幾時,口頭上也絕不認輸
,卻沒想到七妖竟都脫胎魔道!

  魔道,在其本門中人都稱為聖門,在以前就是與雪玉峰勢不兩立的門派,雖
說近百年前,已被雪玉峰聯合春秋穀等名門正派所破,照說已在江湖上煙銷雲散
,但是否還有隱匿份子逃過一劫,卻是誰也不敢說,沒想到七妖竟是魔道的殘餘
份子,怪不得和雪玉峰互為敵對!

  但聽他們的話意,顯然七妖並非同師所出,恐怕當日魔道滅門之後,殘餘人
員四散分離,各自流傳魔道種種邪功惡法,只是為了避免雪玉峰等門派的追殺,
才秘隱其事,七妖雖是同流合污,恐怕也是到現在才知道彼此竟是同源。

  「哎…你們全沒發覺?」輕輕一拍額頭,智妖搖了搖頭,顯是對同伴的遲鈍
很不滿意,「看你們的武功心法,我就已猜到了大半,可我還以為…你們該早就
知道了…喂,可別連本門手段都忘了,」他伸手在散花聖女胸前捏了一把,捏的
散花聖女一聲又驚又羞的尖叫,雙手被拗向後的姿勢,令她的胸前特別凸出,加
上功力被禁,似連自製力都失了幾分,這一捏特別敏感,「要是手段不夠,那能
讓散花聖女知道聖門手段的高明處?若是忘了趕快複習,聖女可等不及了。」

  「你…」

  見散花聖女又氣又羞,臉蛋兒整個都紅透了,智妖嘿嘿一笑,打了個手勢,
隨著鎚妖和刀妖放手,散花聖女竟是立身不住,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連站都站不住啦!」智妖蹲下身來,只聽的散花聖女一聲尖叫,他的手已
攻入了聖女雙腿之間,硬是將她的腿分了開來,「散花聖女儘管放心,這禁制手
法雖讓妳手足沒甚力氣,可腰臀要害倒是留力不小,不然怎有的妳爽的?」

  在智妖邪笑聲中,只聞裂帛聲起,散花聖女衣裳登時化作飛絮片片,散如滿
天飛花,她雖想掙紮,奈何手足無力,只能在衣裳盡褪之後,努力護住三點,作
最後無力的掙紮。

  忍不住籲了一聲,為之驚豔的可不是親手為散花聖女解衣的智妖而已,只見
青草地上羞人答答地裸臥著一具晶瑩剔透、曲線玲瓏的嬌美胴體,令人不由眼前
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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