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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園中春

jiouguai
本文:2020-09-17T20:57:54
話說宋朝時有個楊太尉,特權怙寵,無所不為,姬妾之多,一時罕有其比。

  一日,太尉要到鄭州老家,攜帶了家小同行,是上前的幾位夫人與各房隨便的養娘
侍婢,多跟他同去。

  餘外有年紀過時了些的與年幼未識承奉的,又身子嬌怯怕歷風霜的,合著養娘侍婢
們,也還共有五六十人留在宅中。

  太尉心性猜忌,防範緊嚴,中門以外直至大門盡皆鎖閉,貼上封條,不通出入,惟
有中門內前廊壁間挖一孔,裝上轉輪盤,在外邊傳將食物進去。

  內宅中有幾位姿色出眾者,乃太尉籠幸有名的姬妻,一個叫得瑤月夫人,一個叫得
築玉夫人,一個叫得宜笑姐,一個叫得餐花姨姨,同著一班侍女關在裡面。

  日長夜永無事得做,無非是抹骨牌,斗百草,戲鞦韆,踢氣球,消遣過日。

  然意味有限,那裡當得什麼興趣 況日間將就過了,晚間寂寞,何以支吾 

  這個築玉夫人原是長安玉工之妻,資性聰明,丁容美艷,私下也通些門路,京師傳
有盛名。

  太尉偶得瞥見,用勢奪來,十分籠愛,立為第七位夫人,呼名築玉,靚妝標緻,如
玉琢成一般的人,也就暗帶著本來之意。

  他在女伴中伶俐異常,妖淫無賽,太尉在家之時,尚兀自思量背地裡將個把少年進
來取樂,今見太尉不在,鎮日空閒,清清鎖閉著,怎叫他不妄想起來 

  太尉有一個館客,姓任,表字君用,原是個讀書不就的少年子弟,寫得一簍好字,
也代做得些書啟簡札之類,模樣俊秀,年紀末上三十歲,曾與太尉後庭取樂過來,極善
恢諧幫襯,又如心性鍥貼,所以太尉喜歡他,留在館中作陪客。

  太尉鄭州去,因是途中姬妾過多,恐有不便,故留在家間外捨不去。

  且說築玉夫人晚間寂守不過,有個最知心的侍婢叫做如霞,喚來床上做一頭睡著,
與他說些淫慾之事,消遣悶懷。

  說得高興,取出行淫的假具,救他縛在腰間權當男子行事。

  如霞依言而做,夫人也自哼哼卿卿,將腰往上又聳又顛,如霞弄到興頭上,問夫人
道:「可比得男子滋味麼 」

  夫人道:「祗好略為解饞,成得什麼正經 若是真男子滋味,豈止如此 」

  如霞道:「真男子如此值錢,可惜府中到閒著一個在外捨。」

  夫人道:「是任生麼 」如霞道:「正是。」

  夫人道:「這是太尉相公最親愛的客人,且是好個人物,我們在裡頭窺見他常自火
動的。」

  如霞道:「這個人若設法得他進來,豈不妙哉 」

  夫人道:「果然此人閒著,祗是塔垣高峻,豈能飛人 」

  如霞道:「祗好說耍,自然進來不得。」

  夫人道:「待我心生一計,定要取他進來。」

  如霞道:「後花園塔下便是外捨書房,我們明日早起,到後花園相相地頭,夫人怎
生設下好計弄進來,大家受用一番。」

  夫人笑道:「我未曾到手,你便思想分用了。」

  如霞道:「夫人不要獨吃,我們也大家有興,好做幫手。」

  夫人笑道:「是是。」一夜無話。

  到得天明,梳洗已畢,夫人與如霞開了後花園門去摘花戴,就便去相量的地頭。

  行至鞦韆架邊,祗見絨索高懸,夫人看了,笑一笑道:「此件便有用他處了。」

  又見修樹梯子倚在太湖石絆,夫人叫如霞道:「你看你看,有此二物,豈怕內外隔
塔 」

  如霞道:「計將安出 」

  夫人道:「且到那對外廂的塔邊,再看個明白,方有道理。」

  如霞 著夫人到兩株梧桐樹邊,指著道:「此處是宅外書捨,任生獨居在內了。」

  夫人仔細相了一相,又想了一想,道:「今晚祗在此處,取他進來一會不難也。」

  如霞道:「卻怎麼 」

  夫人道:「我與你悄地把梯子套將來,倚在梧恫樹旁,你走上梯子,再在枝幹上踏
上去兩層,即可以招呼得外廂聽見了。」

  如霞道:「這邊上去不難,要外廂聽見也不打緊,如何得他上來 」

  夫人道:「我將幾片木板,用鞦韆索縛住兩頭,隔一尺多縛一片板,收將起來祗是
一捆,撤將直來便似梯子一般。如與外邊約得停當了,便從梯子走到梧桐枝上去,把索
頭紮緊花丫叉老干,生了根。然後將板索多拋同塔外陸下去,分明是張軟梯,隨你再多
幾個也上得來,何況一人乎 」

  如霞道:「妙哉 妙哉 事不宜遲,且如法做起來試試看。」

  說畢笑嘻嘻且同房中取出十來塊小木板,遞與夫人。

  夫人將鞦韆索親自扎縛得堅牢了,對如霞道:「你且將梯兒倚好,走上梯去望外邊
一望,看可通得個消息出去 倘遇不見人,就把這法兒先墜你下去,約他一約也好。」

  如霞依言,將梯兒靠穩,身軀小巧利便,一 碌溜上枝頭。

  望外邊書捨一看,也是合當有事,恰恰任生外邊游耍過夜,方才回來,正要進房,
塔裡如霞笑指道:「兀的不是任先生了 」

  「任生聽得塔頭上笑聲,抬頭一看,卻見是個雙髻女子指著他說話,認得是宅中的
婢女如霞。

  他本是少年的人,如何禁得定 便問道:「姐姐說小生甚麼 」

  如霞是有心昭風攬火的,答:「先生這早在外邊回來,莫非昨晚在那處行走麼 」

  任生道:「小生獨處難纏,怪不得要在外邊走走。」

  如霞道:「你看我塔內那個不是獨虛的 你何不到裡面走走,便大家不獨了 」

  任生道:「我不生得雙翅,飛不進來。」

  如霞道:「你果要進來,我有法兒,不消飛得。」

  任生同塔上唱一個肥喏道:「多謝姐姐,速教妙方。」

  如霞道:「待稟過了夫人,晚上伺候消息。」

  說罷了,溜下樹來。

  任生聽得明白,喜不勝道:「不知是那一位夫人,小生有此緣分,但卻如何能進得
去 且到晚上看消息則個。」

  不說任生巴天晚,且說築玉夫人在下邊看見如霞和塔外講話,一句句多聽得的。

  不待如霞回覆,各自心照,笑嘻嘻的且回房中。

  如霞道:「今晚不寂寞了。」

  夫人道:「萬一後生家膽怯,不敢進來,這樣事也是有的。」

  如霞道:「他方才恨不得立地飛了進來。聽得說有個妙法,肥喏就唱不迭,豈有膽
怯之理 祗準備今宵取樂便了。」

  築玉夫人暗暗歡喜。

  是日將晚,夫人喚如霞同到園中。

  走到梯邊,如霞仍前從梯子溜在梧桐枝去,對著塔外大聲咳嗽。

  外面住君用看見天黑下來,正在那裡探頭探腦,伺候聲向。

  忽聞有人咳嗽,仰面瞧處,正是如霞在樹枝高頭站著,忙道:「好姐姐,望穿我眼
也。快用妙法,等我進來 」

  如霞道:「你在此等著,就來處你。」

  急下梯來對夫人道:「那人等久哩 」

  夫人道:「快請他進來 」如霞即取早間扎縛停當的索子夾在腋下,望梯上便走,
到樹枝上牢系兩頭。

  如霞口中叫聲道:「著 」

  把木板繩索同塔外一撤,那索子早已陸了下去。

  任生外邊望處,見一件物事拋將出來,卻是一條軟梯索子,喜得打跌。

  將腳試踏,且是結得牢實,料道可登,踏著木板,雙手吊索,一步一步吊上塔來。

  如霞看見,急跑下來道:「來了 來了 」

  夫人覺得有些害羞,走退一段路,在太湖石絆坐著等候。

  任生跳過了塔,急從梯子跳下。

  一見如霞,同前雙手抱住,摸著臀兒說道:「姐姐恩人,快活殺小生也 」

  如霞啐一聲道:「好不識羞的,見人就摸,不要饞臉,且去前面見夫人。」

  任生道:「是那一位夫人 」

  如霞道:「是第七位築玉夫人。」

  任生道:「可正是京師極有名標緻的麼 」

  如霞道:「是他還有那個 」

  任生道:「小生怎敢就去見他 」

  如霞道:「是他想著你,用見識教你進來的,你怕怎地 」

  任生道:「果然如此,小生何以擔當 」

  如霞道:「要虛謙遜,造化著你罷了,切莫忘了我引見的。」

  任生道:「小生以身相謝,不敢有忘。」

  一頭說話,已走到夫人面前。

  如霞拋聲道:「任先生已請到了。」

  任生滿臉罐下笑來,深深拜揖道:「小生下界凡夫,敢望與仙子相近 今蒙夫人垂
盼,不知是那世裡積下的福 」

  夫人道:「妾處深 ,常因太尉宴會,窺見先生丰采,渴慕已久。今太尉不在, 
中空閒,特邀先生一敘,倘不棄嫌,妾之幸也。」

  任生道:「夫人抬舉,敢不從命 祗是他日太尉知道,罪犯非同小可。」

  夫人道:「太尉昏昏的,那裡有許多背後眼 況如此進來,無人知覺。先生不必疑
慮,且到房中去來。」

  夫人叫如霞在前引路,一手挽著任生同行。

  任生到此□魄已飛在天外,那裡還顧甚麼利害 隨著夫人輕手輕腳竟到房中。

  此時天已昏黑,各房寂靜。

  如霞悄悄擺出酒餚,兩人對酌,四目相視,甜語溫存。

  三杯酒下肚,欲心如火,於席間摟摟抱抱,任生斗膽去摸酥胸、撈牝戶,夫人也將
纖纖素手去戲耍任生胯間硬物,二人共入鴛帷,魚水之樂不可名狀。

  兩人在床翻來覆去,雲雨盡歡,任生道:「久聞夫人美名,今日得同枕席,天高地
厚之恩,無時可報。」

  夫人道:「妾身狻慕風情,奈為太尉拘禁,名雖朝歡暮樂,何曾有半點情趣 今日
若非設法得先生進來,豈不辜負了美辰良夜 自此當永圖偷聚,雖極樂而死,妾身亦甘
心矣。」

  任生道:「夫人玉質冰肌,但得挨皮靠肉,福分難消。何況親承雨露之恩,實遂於
飛之願 總然事敗,直得一死了。」

  兩人笑談歡娛,不覺東方發自。

  如霞走到床前來,催起身道:「快活了一夜也夠了,趁天色未明不出去了,更待何
時 」

  任生慌忙著衣而起,夫人不忍捨去,執手留連,叮嚀夜會而別。

  分付如霞送出後花園中,從來時方法在索上下去,到晚夕仍舊進來。

  如此往來數晚,連如霞也弄上了手,滾得熱做一團。

  築玉夫人心歡喜,未免與同伴中笑語之間有些精神恍,說話沒頭沒腦的,露出些馬
腳來。

  同伴裡面初時不覺,後來看出意態,狻生疑心。

  到晚上有有心的,多方察聽,已見了些聲向。

  大家多是吃得杯兒的,巴不得尋著些破綻,同在渾水裡攪攪,祗是沒有找著來蹤去
跡。
  一日,眾人偶然高興,說起打鞦韆。

  一哄的走到架邊,不見了索子。

  大家尋將起來,築玉夫人與如霞兩個多做不得聲。

  原來先前兩番,任生出去了,便把索子解下藏過,以防別人看見。

  以後多次,便有些膽大了,曉得夜來要用,不耐煩去解他。

  任生雖然出去了,索子還吊在樹枝上,未及收拾,卻被眾人尋見了。

  道:「兀的不是鞦韆索 何縛在這裡樹上,拋向外邊去了 」

  宜笑姐年紀最小,身子輕便,見有梯在那裡,便溜在樹枝上去,吊了索頭,收將進
來。

  眾人看見一節一節縛著木板,共驚道:「奇怪,奇怪 可不有人在此出入的麼 」

  築玉夫人通紅了臉,半晌不敢開言。

  瑤月夫人道:「眼見得是什麼人在此通內了,我們該傳與李院公查出,等候太尉來
家,稟如為是。」

  口裡一頭說,一頭把眼來揪著築玉夫人。

  築玉夫人祗低了頭。

  餐花姨姨十分瞧科了,笑道:「築玉夫人為何不說一句,莫不心下有事 不如實對
姐妹們說了,同作個商量,到是美事。

  如霞料是瞞不過了,對築玉夫人道:「此事若不通眾,終須大家吵嚷,便要獨做也
做不成了,大家就說明白了罷。」

  眾人拍手:「如霞姐說得有理,不要瞞著我們了。」

  築玉夫人才把任生在此塔外做書房,用計取他進來的事說了一遍。

  瑤月夫人道:「好姐姐,瞞了我們做這樣好事 」

  宜笑姐道:「而今不必說了,既是知道,我們合伴取些快樂罷了。」

  瑤月夫人故意道:「做的自做,不做的自不做,怎如此說 」

  餐花姨姨道:「就是不做,姐妹情分,祗是幫襯些為妙。」

  宜笑姐道:「姨姨說得是。」

  大家哄笑而散。

  原來瑤月夫人內中與築玉夫人兩下最說得來,曉得築玉有此私事,已自上心要分他
的趣了。

  礙著眾人在面前,祗得說假話,及至眾人散了,獨自走到築玉房中問道:「姐姐,
今夜來否 

  築玉道:「不瞞姐姐說,連日慣了的,為什麼不來 」

  瑤月笑道:「來時仍是姐姐獨樂麼 」

  築玉道:「姐姐才說不做的自不做。」

  瑤月道:「才方是大概說話,我便也要做做兒的。」

  築玉道「姐姐果有此意,小妹理當奉讓。今夜喚他進來,送到姐姐房中便了。」

  瑤月道:「我與他又不熟,羞答答的,怎好就叫他到我房中 我祗在姐姐處做個幫
戶便使得。」

  築玉笑道:「這件事用不著人幫。」

  瑤月道:「沒奈何,我初次害羞,祗好頂著姐姐的名嘗一嘗滋味,不要說破是我,
等熟分了再處。」

  築玉道:「這等,姐姐須權躲躲過。待他到我床上脫衣之後,吹熄了燈,掉了包就
是。」

  瑤月道:「好姐姐彼此幫襯些個。」

  築玉道:「這個自然。」

  兩個商量已定。

  到得晚來,仍叫如霞到後花園,把索兒收將出去,叫了任生進來。

  築玉夫人打發他先睡好了將燈吹滅,暗中扯出瑤月夫人來,推他到床上去。

  瑤月夫人先前兩個說話時,已自春心蕩漾。

  適才閃在燈後偷覷任生進來,暗處看明處較清,見任生俊俏風流態廈,著實動了眼
裡火。

  趁著築玉夫人來扯他,心裡巴不得就到手。

  況且黑暗之中不消顧忌,也沒什麼羞恥,一 碌鑽進床去。

  床上任生祗道是築玉夫人,經車熟路,也不等開口,翻過身就弄起來。

  瑤月夫人欲心已熾,猛力承受。

  弄到間深之處,任生覺得肌膚湊理與那做作態度,是有些異樣。

  又久久不見則聲,未免有些疑惑。

  低低叫道:「親親的夫人,為甚麼今夜不開了口 」

  瑤月夫人不好答應。

  任生越加盤問,瑤月縛閉口息,聲氣也不敢出。

  急得任生連叫奇怪,按住身子不動。

  築玉在床沿邊站著,聽這一會。聽見這些光景,不覺失笑。

  輕輕揭帳,將任生正在騰動的光屁股狠打一下道:「天殺的,便宜佔了,祗管絮叨
甚麼 今夜換了個勝我十倍的瑤月夫人,你還不知哩 」

  任生才曉得果然不是,道:「又是那一位夫人見憐,小生還不曾叩見,放肆了 」

  瑤月夫人方出聲道:「諮諮甚麼,曉得便罷。」

  任生聽了嬌聲細語,不由不興動,越加鼓扇起來。

  瑤月夫人樂極道:「好知心姐姐,肯讓我這一會,快活死也 」

  說時陰精早洩,四肢懈散。

  築玉夫人聽得當不住興發,也脫下衣服,跳上床來。

  任生且喜旗槍未倒,瑤月已自風流興過,連忙幫襯,退下身來,推他到築玉夫人那
邊去。

  任生換了對主,另復交鋒起來,正是:

  倚翠 紅情最奇,巫山暗暗雨雲迷。
  風流一似偷香蝶,才過東來又同西。

  不說三人一床高興,且說宜笑姐、餐花姨姨日裡見說其事,明知夜間任生必然會進
內,要去約瑤月夫人同守著他,大家取樂。

  且自各去吃了夜飯,然後走到瑤月夫人房中,早已不見夫人,心下疑猜,急到築玉
夫人處探聽。

  房外遇見如霞,問道:「瑤月夫人在你處否 」

  如霞笑道:「老早在我這裡,今在我夫人床上睡哩。」

  兩人道:「那人來時卻有些不便。」

  如霞道:「有甚不便 且是使得忒煞,三人睡做一頭了。」

  兩人道:「那人已進來了麼 」

  如霞道:「進來,進來,此時進進出出得不耐煩了。」

  宜笑姐道:「日裡我說了合伴取樂,老大撇清,今反是他先來下手。」

  餐花姨姨道:「偏是說喬話的最要緊。」

  宜笑姐道:「我兩個炒進去,也不好推拒得我們。」

  餐花姨姨道:「不要 而今他兩個弄一個,必定消乏,那裡還有甚麼本事輪到得我
們 」附著宜笑姐的耳朵說道:「如過了今夜,明日我們先下些功夫,弄到了房裡,不
怕他不讓我們受用 」

  宜笑姐道:「說得有理。」兩下各自歸房去了,一夜無事。

  次日早,放了任生出去。

  如霞到夫人床前說昨晚宜笑、餐花兩人來尋瑤月夫人的說話。

  瑤月聽得,忙問道:「他們曉得我在這裡麼 」

  如霞道:「怎不曉得 」

  瑤月驚道:「怎麼好 須被他們恥笑 」

  築玉道:「何妨 索性連這兩個丫頭也弄在裡頭了,省得彼此顧忌,那時小任也不
必早去夜來,祗消留在這裡,大家輪流,一發無些阻礙,有何不可 」

  瑤月道:「是到極是,祗是今日難見他們。」

  築玉道:「姐姐,今日祗如常時,不必提起什麼,等他們不問便罷,若閒時我便乘
磯兜他在裡面做事便了,」瑤月放下心腸。

  因是夜來睏倦,直睡到晌午起來,心裡暗暗得意樂事,祗堤防宜笑、餐花兩人要來
饒舌,見了帶些沒意思。

  豈知二人已自有了主意,並不說破一字,兩個夫人各像沒些事故一般,怡然相安,
也不提起。

  到了晚來,宜笑姐與餐花姨商量,竟往後花園中迎候那人。

  兩人走到那裡,躲在 處,瞧那樹邊,祗見任生已在塔頭上過來,從梯子下地。

  整一整巾帽,抖一抖衣裳,正舉步要望裡面走去。

  宜笑姐搶出來喝道:「是何閒漢,越塔進來做甚麼 」

  餐花姨也定出來一把扭住道:「有賊 有賊 」

  任生吃了一驚,慌得顛抖抖道:「是、是、是裡頭兩位夫人約我進來的,姐姐休要
高聲。」

  宜笑姐道:「你可是任先生麼 」

  任生道:「小生正是任君用,並無假冒。」

  餐花姨道:「你偷奸了兩位夫人,罪名不小。你要官休 私休 」

  任生道:「是夫人們教我進來的,非小生大膽,卻是官休不得,情願私休。」

  宜笑姐道:「官休時套你交付李院公,等太尉回來,稟知處分,叫你了不得。既情
願私休,今晚不許你到兩位夫人處去,祗隨我兩個悄悄到裡邊,憑我們處置。」

  任生笑道:「這裡頭料沒有苦楚勾當,祗隨兩位姐姐去罷了。」

  當下三人輕手輕腳,一直 到宜笑姐自己房中,連餐花姨也留做了一床,三人翻雲
覆雨,倒△顛蠻,自不必說。

  這邊築玉、瑤月兩位夫人等到黃昏時候,不見任生到來,叫如霞套燈去後花園中隔
塔知會一聲。

  到得那裡,將燈照著樹邊,祗見鞦韆索子朝向塔裡邊來了。

  原來任生凡是進來了,便把索子取回塔內,恐防露在外面有人瞧見,又可以隨著尾
他蹤跡,故收了進來,以此為常。

  如霞看見,曉得任生已自進來了。

  忙來回覆道:「任先生進來過了,不到夫人處,卻在那裡 」

  築玉夫人想了想,笑道:「這等,有人剪著去也。」

  瑤月夫人道:「料想祗在這兩個丫頭處。」

  即著如霞去看。

  如霞先到餐花姨姨房中,見房門閉著,內中寂然。

  隨到宜笑房的,聽得房內笑聲哈哈,床上軋軋震動不住,明知是任生在床做事。

  如霞好不口饞,急跑來對兩個夫人道:「果然在那裡,正弄得興哩。我們快去炒他
吧 」

  瑤月夫人道:「不可 昨夜他們也不捉破我們,今若去炒,便是我們不是,須要傷
了和氣。」

  築玉道:「我正要弄她兩個在裡頭,不期她們先自留心已做下了,正合我的磯謀。
今夜且不可炒他,我與他一個見識,絕了明日的出路,取笑他慌張一回,不怕不打做一
團。」

  瑤月道:「卻是如何 」築玉道:「祗消叫如霞去把那鞦韆索解將下來藏過了,且
著他明日出去不得,看他們怎地瞞得我們 」

  如霞道:「有理,有理 是我們做下這些磯關,弄得人進來,怎不通知我們一聲,
竟自邀了去 不通,不通 」

  手提了燈,跑到後花園,溜上樹去把索子解了下來,做一捆抱到房中來,道:「解
來了,解來了。」

  築玉夫人道:「藏下了,到明日再處,我們睡了。」

  兩個夫人各自歸房中,寂寂寞寞睡下了。

  那邊宜笑、餐花兩人摟了任生,不知怎生狂蕩了一夜。

  約了晚間再會,清早打發他起身出去。

  任生前走,宜笑、餐花兩人蓬著頭尾在後邊悄悄送他,同到後花園中。

  任生照常登梯上樹,早不見了索子軟梯,出塔外去不得,依舊走了下來,道:「知
那個解去了索子,必是兩位夫人見我不到,知了些風,有些見怪,故意難我。而今怎生
別尋根索子弄出去罷 」

  宜笑姐道:「那裡有這樣粗索吊得人起、墜得下去的 」

  任生道:「如等我索性去見見兩位夫人,告個罪,大家商量。」

  餐花姨姨道:「祗是我們不好意思些。」

  三人正騰膳間,忽見兩位夫人同了如霞趕到園中來,拍手笑道:「你們瞞了我們干
得好事,怎不教飛了出去 」

  宜笑姐道:「先有人幹過了,我們學樣的。」

  餐花道:「且不要鬥口,原說道大家幫襯,只為兩位夫人撇了我們,自家做事,故
此我們也打了一場偏手。而今不必說了,且將索子出來,放了他出去。」

  築玉夫人大笑道:「請問還要放出去做甚麼 既是你知我見,大家有分了,便終日
在此還礙著那個 落得我們成群合夥喧哄過日。」

  一 笑道:「妙 妙 夫人之言有理。」

  築玉便挽了任生,同眾美步回內庭中來。

  從此,任生晝夜不出,朝歡暮樂,不是與夫人們並肩疊股,便與姨姐們作對成雙,
淫慾無休。

  只笑那楊太尉,全然不知園中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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