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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二娘

jiouguai
本文:2019-10-09T22:05:47


OCR-S系列乃由精選故文掃瞄改寫之短篇系列,舊瓶新酒洩色,凡夫與同好小酌。


話說松江府華亭縣,有個只好酒不好色的人花林,娶了一個花枝般的渾家,尚兀自
疏雲懶雨,竟偏向鄉里酒肆遊蕩。

過了幾時,仍向街坊上結交了一個不才肖的單身光棍,姓李名二白,年紀有三十歲
了,專一好賭爛飲,誘人家兒子,哄他錢鈔使用。

這花林又著他哄騙了,回家將妻子的衣飾暗地偷去花費,公婆聞知,好生氣惱,恨
成一病,兩口懨懨俱臥床不起了。

好個媳婦,早晚 服侍,並無怨心,央鄰請醫,服藥調治,那裡醫得好,不久便
雙雙去世了。

這花林猶不知悔,又去要妻子的衣飾,見沒得與他,幾次發起酒瘋,把妻兒驚得半
死。

且說李二白見花林的物件沒了,甚是冷淡,他便又去尋一個書生,姓任名龍,三人
契同道合,竟不去念著之乎者也,終日思飲索食。

那李二白生出主意道︰「我們雖異姓骨肉,必要患難相扶。須結拜為弟兄,庶可齊
心協力。我年紀癡長,叨做長兄。花弟居二,任弟居三。你二位意下何?」

二人同聲道︰「正該如此。」

三個吃了些香灰酒,從此穿房入戶,李二喚花妻叫二娘,任三叫二娘做二嫂,與同
胞兄弟一般兒親熱。

這李二見花二娘生得美貌,十分愛慕,每在席間將眼角傳情,花二娘並不理帳他,
丈夫雖然不在心,也看不得這村人上眼。

任三官青年俊雅,舉止風流,二娘十分有意,常將笑臉迎他,任三官雖然曉得,極
慕二娘標緻,只因花二氣性太剛,倘有些風聲,反為不妙,所以欲而不敢。

一日,花二在家,買了一些酒餚,著妻子廚下安排,自己同李°任在外廂吃酒。

談話中間,酒覺寒了,任三道︰「酒冷了,我去暖了拿來。」

即便收了冷酒,竟至廚下取酒來暖。

不想花二娘私房吃了幾杯酒,那臉兒如雪映紅梅,坐在灶下炊火煮魚。

三官要取火暖酒,見二娘坐在灶下,便叫︰

「二嫂,你可放開些,待我來取一火兒。」

花二娘心兒裡有些帶邪的了,聽著這話,佯疑起來,帶著笑罵道︰「小油花什麼說
話,來討我便宜麼?」

任三官暗想道︰「這話無心說的,倒想邪了。」

便把二娘看一看,見他微微笑眼,臉帶微紅,一時? 中鶧_了,大著膽,帶著笑,
將捱到凳上同坐。

二娘把身子一讓,被三官並坐了。任三便將雙手去捧過臉來,二娘微微而笑,便回
身摟抱,吐過舌尖,親了一下。

任三道︰「自從一見,想你到今了。不料你到這般有趣的。怎生與你得一會,便死
也甘心。」

二娘道︰「何難,你既有心,可出去將二哥灌得大醉,你同李二同去,我打發開二
哥睡了,你傍晚再來。遂你之心。可麼?」

三官道︰「多感美情。只要開門等我,萬萬不可失信。」

二娘微笑點首,連忙把冷酒換了一壺熱的,並煮魚拿到外廂,一齊又吃。

三官有心,將大碗酒把花二灌得東倒西歪。

天色將晚,李二道︰「三官,我們回去罷。」

三官故意相幫,收拾碗盞進內,與二娘又叮囑一番,方出來與李二同去。

二娘扶了花二上樓,與他脫衣睡倒。二娘重下樓,收拾已畢,出去掩上大門,恰好
任三又到,二娘遂拴上門道︰「可輕走些。」

扯了任三的手,走到內軒道︰「你坐在此,待我上樓看他一看便來。」

任三道︰「我心已急了,何必又去。」

一手摟住二娘推倒在長凳上,二娘道︰「窄窄長凳如何行事?」

任三道︰「你無心,大床又如何,你有意,長凳足矣!」

說畢先自露出那硬物,替二娘褪下裙裡內褲,扶起兩條晶瑩嫩白粉腿,自己也坐到
長凳上,把那硬物往軟穴一湊。

二娘欲伸手牽引時,早因濕滑而盡根送入。

兩下雲雨起來,二娘已覺任三官比花二大不相同,一來標緻,二來知趣。

任三初似渴龍噴井,後如餓虎擒羊,交合之處嘖嘖有聲,鐵漢聽時心也亂,二娘吁
吁微氣,泥神看處也魂消。

任三越弄越起勁,二娘十分得趣,不禁喔喔呻叫,色膽如天,不顧隔牆有耳,欲心
似火,那管隙戶人H家窺視。

二娘背脊貼在那窄凳,本不十分穩當,任三恣意樁搗上來,更是搖搖欲跌,二娘緊
張上來只把夾著男人處拚命夾緊。

須知那處夾得人緊自身也肉緊,兩個緊緊相偎難罷手,輕輕耳畔俏聲高。

花二娘自從從做親已來,還不知道這般有趣。

任三見他知趣,越放出氣力。

兩個時辰,方才罷手,未免收拾整衣。

二娘道︰「我不想此事這般有趣,今朝方嘗得這般滋味。但願常常聚首方好!只是
可奈李二這廝,每每把眼調情,我不理他。不可將今番事洩漏些風聲與他。那時花二得
知了,你我俱活不成的。」

三官道︰「蒙親嫂不棄,感恩無地,我怎肯賣俏行奸。天地亦難容我。」

二娘道︰「但不知幾時又得聚會?」

任三道︰「自古郎如有心,那怕山高水深。」

二娘道︰「今夜本來與你同眠方可,然而料亦不能。夜已將深,不如且別,再圖後
會罷。」

任三道︰「既如此,再與你好一會兒再去。」

正待再整鸞佩,不想花二睡醒,叫二娘拿菜。

二人吃了一驚。忙回道︰「我拿來了。」

悄悄送著三官出去,拴好大門,送茶與花二吃了。

花二道︰「你怎麼還不來睡?」

二娘回道︰「收拾方完,如今睡也。」

閒話休題,次早花二又去尋著李二同覓任三官。恰好任三官在家,便隨口兒說︰

「昨晚有一表親,京中初回,今日老母著我去望他。想轉得來時,天色必晚了。聞
知今日海邊,有一班妓女上台扮戲,可惜不得工夫去看。」

花二道︰「李二哥,三官望親。 我與你去看戲如何? 」

李二道︰「倘然沒戲,空走這多路途何苦!」

花二道︰「我有一個舊親,住在海邊,若無戲看,酒是有得吃的。去去何妨。」

李二聽見說個酒字,道︰「既如此,早早別了罷。」三人一哄而散。

不說花李二人被任三哄去,且說三官又到花家門首。

見了二娘笑道︰「他二人方才被我哄到海邊去了,一來往有三十餘里路程,到得家
中,天已暗了。我今備得些酒果在此,且與你盤桓一日。」

二娘道︰ 「如此極好。 」

把門掩上,三官炊火,二娘當廚,不時間都已完備。

二娘道︰「我二人無遠慮必有近 ,倘你哥哥一時回家來,也未可知。若被遇見,
如何是好?向日公婆後邊建有臥室一間,經日關閉到今日,且是僻靜清潔。我想起來,
到那時飲酒歡會,料他即回,也不知道。你道好麼?」

任三聽說,歡喜之極,即時往後邊,開門一看,裡邊床帳桌椅,件件端正,打掃得
甚是潔靜。

看罷即將酒餚果品擺下。兩人並肩而坐。你一杯,我一盞,歡容笑口,媚眼調情。

自古道︰「花為茶博士,酒是色媒人。」

調得火滾,摟坐一堆就在床上取樂起來。

這一番與昨晚不同。怎見得不同?只見是︰

雨撥雲撩,重整藍橋之會。

星期月約,幸逢巫楚之緣。

一個年少書生,久遭無婦之鰥,初遇佳人,好似投肢在漆。

一個青春蕩婦,向守有夫之寡,喜逢倩種,渾如伴蜜於糖。

也不嘗欺香翠幌。也不管掙斷羅裳。

雨將雲兵起戰場,花營錦陣布旗槍。

手忙腳亂高低敵,舌劍唇刀吞吐忙。

兩人歡樂之極,滿心足意而罷,二娘也不穿衣著褲,赤著一身白玉嬌軀,整理著殘
餚,再與三官歡飲一番。

二娘口杯含酒,親向三官遞,三官也隨手執住一個熟蛋,悄往二娘銷魂洞裡塞入。

二娘嗔道︰「郎君恁地頑皮,我要罰你食蛋!」

三官道︰「不食得了,方才灌了東西進去,男人不食得男人自家的!」

二娘道︰「男人不食得男人自家的?然則食得女人那處嗎?」

三官道︰「是了,女人也食得男人那處,比方纔你我床上更銷魂哩!」

二娘道︰「我要試!」

言畢脫出三官懷抱,舀來一盆暖水,先替三官潔淨下身,又蹲於地上,如母雞,把
那熟蛋生出。

三官見狀,不禁失聲嘻笑。

二娘道︰「是你的惡作,還敢恥笑,看我不咬斷你那禍根才怪!」

二娘把粉臀泡入水盆浸洗,三官也來幫手,二娘道︰「男子的手忒煞利害,被你這
一挖一掏,把我的心都挖出來了。」

三官另手把二娘左乳一捏,說道︰「心不是還在這裡嗎?」

二娘笑道︰「然已經快從口裡跳出來了。」

三官道︰「莫洗了,用我的寶貝塞住你口,就不怕跳出來!」

三官將二娘肉光致致抱起,向床行去,二娘順手把熟蛋也取在手裡。

兩人臥床後,三官趴至二娘身上,埋頭二娘雙腿之間舌耕不不已,二娘也乖巧,把
三官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物件銜入口中吞吞吐吐。

三官從二娘手中接過熟蛋,再次塞入二娘內陰,後用舌頭撥弄,攪的二娘芳心急劇
亂跳,柳腰款擺時,差點把口中的東西咬斷。

三官道︰「娘子,你如此吮我,會在你口中洩身哩!」

二娘笑道︰「我可吃你,然我下面的蛋漲悶,官人先吃了它!」

三官說︰「沒入在深處,吃不著了!」

二娘道︰「我在你之上,下蛋你吃!」

三官說聲「也好!」,隨後讓二娘在上,將那含著熟蛋的肉唇對住三官嘴唇,那熟
蛋慢慢逼出,三官即大口咬食。

二娘嬌笑道︰「被你食去了,內空空如也,郎君須再填一填空,然後讓你口洩!」

說畢坐言起行,轉身已將玉戶套入那擎天之硬物。

三官雙手捏弄二娘兩乳笑說︰「騷娘子,不知和你丈夫行樂時膽敢如此!」

二娘嬌笑道︰「一成也不敢妄為,是你這與你這姦夫方敢放膽淫樂哩!」

說完又轉身俯在男人胯間,吹、吸、舐、啜,直至三官在其櫻嘴一洩如注。

三官慨歎道︰「她日吾妻有你這小淫婦一成亦足,不敢奢望!」

二娘道︰「偷歡方可盡歡!你我樂不可極,如今天已未牌了,你且先回去,後會不
難了。」

三官道︰「有理,只要你我同心,管取天長地久。」

言罷作別,逕自出門去了。

不多時,花二已回。二娘暗暗道︰「早是有些主意。若遲一步,定然撞見了。」

自此任三官便不與花李二人日日相共了,張著空兒便與二娘偷樂。

若花二不時歸家,他便躲入後房避了。

故此兩不撞見,只是李二又少了一個大老官,甚是沒興,常常撞來尋花二。

一日,花二不在家。門不掩上的,便撞入內軒。向道︰「二哥可在家麼?「

二娘在內道︰「不在。」

李二聽了這嬌滴滴之聲音,淫心萌動,她常有此心,奈花二礙眼。

今聽得不在家中,便走進裡面道︰「二娘見禮了。」

二娘答禮道,「伯伯外邊請坐。」

李二笑道︰「二娘,向時兄弟在家,我倒常在裡邊坐著。幸得今日兄弟不在,怎生
到打發外邊去坐!二娘,你這般一個標緻人兒,怎生說出這般不知趣的話來!」

二娘正著色道︰「伯伯差了,我男人不在,理當外坐,怎生倒胡說起來!」

李二動了心火,大膽跑過去要摟,早被二娘一閃,倒往外邊跑了出來,一張臉紅漲
了大怒。

恰好花二撞回,看見二娘面有怒色,忙問道︰「你為何著惱?」

二娘尚未回答,李二聽見說話,闖將出來。

花二一見,滿肚皮疑心起來。

二娘走了進去,花二問道︰「李二哥,為著甚事,二娘著惱?」

李二道︰「我因乏興,尋你走走。來問二娘,二娘說你不在。我疑二娘哄我,故意
假說,因此到裡面望一望,不想二娘嗔我,故此著惱。」

花二是個耳軟的直人,不疑著甚的,也不去問妻子,便對李二道︰「二哥,婦人家
心性,不要責他。和你街上走一走去罷。」

兩人又去了。直到二更時分方回。

二娘見他酒醉的了,欲待要說起,恐他性子發作,連累自身,不是耍的,只得耐著
不言。

到次早,見花二不問起來,不敢開口。

李二從此不十分敢來尋花二了,花二也常常不在家,倒便宜了任三官。

日間不須說起,至於花二更深不回,常伴二娘。

便是花二回來,亦都醉的,二娘伏侍去睡,也再不想尋起二娘作些勾當,故此二娘
倒得與三官十分暢快。

三官或在花家房裡過夜,或接連三日五日不出門,與花二°李二竟自斷絕了往來。

李二心中好悶,想道︰「花家婦人,不像個貞靜的。少不得終有奸謀破綻,待我慢
慢看著,若還有些破綻,定不饒他。」

因此常常在花家前後探聽。

恰好一日,遠遠望見任三走進花家而來,他連忙在對門裁縫店內看著,只見任三竟
自推門進去了,有一個時辰,尚不見出來。

李二連忙走到花家門首一望,不見些兒動靜。

把門扯了一扯,又是拴的,他便想道︰「多半花二哥在家裡。敢是留他吃酒,故此
不出來了。」

便把門敲上兩下。只見二娘出來問道︰「是那一個敲門?」

李二道︰「是我,來尋二哥講話。」

二娘答道︰「不在家。」

李二想道︰「多分是婦人怪人,故意回的,不免說破他。」

便道︰「既二官不在家,三官怎麼在裡面這半日還不出來?」

二娘道︰「你見鬼了,任三官多時不到我家來了,誰見來的?」

李二道︰「我親眼見他來的,你還說不在!」

二娘怒道︰「這等你進來尋!」便出來把門開了。

李二想道︰「古怪,難道我真見了鬼不成!豈有此理。」

便大著步往裡進,四週一看,並無蹤影。

他再也不想有後房的,便飛跑上樓去看,那有三官影兒,倒沒趣了。

飛走下樓閣往外就跑。被二娘千忘八,萬奴才,罵得一個不住。

不期花二歸家,見二娘罵人,問道︰「你在此罵誰?」

二娘道︰「你相交的好友!甚麼拈香!這狗才十分無禮,前番你不在家,他竟人內
室調戲著我。我走了出來,恰好你回來。你親眼見的。他今日又來戲我,我罵將起來,
方才走去。這般惡獸,還要相交他怎的!」

花二登時大怒起來,罵道︰「這個人面獸心強盜,我前番被他瞞了。你怎麼不說!
今日又這般可惡。殺這強盜,方消我恨。」

竟上樓取了床頭利刀,下樓趕去。二娘一把扯住,忙道︰「不可太莽,若是你妻子
失身與他,方才可殺。自古捉姦見雙,你竟把他殺了,官司怎肯干休!以後與他絕了交
便罷了。何苦如此。」

花二的耳朵綿軟的,被妻子一說,甚覺有理。想一想,撇下刀說︰「便宜了他,幸
喜我渾家不是這般人。若是不貞潔的,豈不被他玷辱,被人恥笑。」

二娘背地裡笑了一聲,向廚下取些酒來道︰「不用忙了,快來吃一杯兒去睡了罷。
這樣小人,容忍他些。」

花二悶悶的吃了幾杯竟自上樓睡了。

二娘又取些酒萊,往後房來,與任三吃。將李二之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說了
一遍,問道︰「如何是好?」

三官道︰「我若如今出去,倘被他看見,倒不好了。我不如在此過夜,到明目早早
梳洗,坐在外邊,只說尋二哥說話,與他同出門去,方可無礙。」

二娘道︰「這話甚是有理。只是此番去,你且慢些來。李二畢竟探聽,倘有差池,
怎生是好?」

三官道︰「我家有個小廝,名喚文助,認得你家的。我使他常來打聽消息便了。」

二娘道︰「你明日拉了二哥到你家請他吃幾杯酒兒。著文助斟酒,

待他識熟了面,然後著他送些小意思與我們。如此假意相厚,方好常常往來。」

三官道︰「此計必須如此方可。」

兩人同吃些酒兒,未免又心兒動盪,想做些風月事情,二娘道︰「心肝,今次欲將
奴奴怎生處治?」

三官道︰「小淫婦,今個要將你後插花!」

二娘早有準備,裙內並無小衣,轉身過去,把裙擺一翻,露出個渾圓白嫩之粉臀,
三官滿心歡喜,進前插入,你迎我送,玩個不樂亦呼,雙雙盡興而散,二娘方上樓去。

次早,三官起來,早已梳洗。先把大門開了,坐在外廂。叫︰「二哥在麼?」

二娘在內,假應一聲,上樓說與丈夫知道︰「任三叔尋你。想他許久不來,莫非李
二央他來釋非? 切不可又去與那強盜來相交了。 」

花二連忙梳洗下樓,與任三施禮道︰「三官為何一向少會?」

三官道,「小弟因宗師發牌縣考,一向學業荒疏,故此到館中搬火,久失親近。今
日家中有一小事而回,特特來望兄。不知一向納福麼?」

花二說︰ 「托庇賢弟, 你會見李二麼?」任三道︰「如今正要同兄去望他。」

花二道︰「不必說起這畜生。」

將前件云云之事,一一說了一遍。

三官假意怒道︰「自古說得好,朋友妻,不可嬉。怎生下得這樣心腸!既如此,我
也不去望他了。明日小弟倘娶了弟婦,他未免也來輕薄。豈不聞免死狐悲,物傷其類!
二哥,既然如此,也不必惱了。兄同小弟到家散悶如何?」

花二同了三官到家裡,只見堂上有人說話。把眼一看,恰是一個說親的媒人。與任
三官配的親,為女家催完親事。等緊要過門。

他母親道︰「又未擇日,尚未催妝。須由我家料理停當,方可完姻。怎麼女家反這
般催促?」

花二°任三聽了,一齊笑著見禮。少不得整酒款待媒人,花二相陪。

三人直飲到紅日西斜,別了任家出門。花二與媒人一路同行。花二便問道︰「媒翁
先生,為何女家十分上緊,是何主意?」

媒人笑而不答。花二道︰「莫非是人家窮,催他做親,好受些財禮使用麼?」

媒人道︰「他家姓張,乃是個三考出身,做了三任官。去年升了王府典膳回來的,
家約有數萬金,那得會窮!」

花二想了道︰「奇了,這等畢竟為何?」

媒人問道︰「兄與任家官人相厚的麼?」

花二道︰「意氣相投,情同骨肉。 」

媒人道,「這等,兄說的話,必定肯聽的了。府上在何處?」

花二道︰「就在前面。」

媒人道︰「有事相議。必須到府上,方可實言。」

兩人到了花家,分了賓主。

二娘點茶吃了。花二又問起原由。

媒人道︰「見兄老誠,自然是口謹的。才與兄議。萬萬不可與外人知之。」

花二道︰「老丈見教,斷不敢言。」

媒人道︰「任官人定的女子,年紀二十歲。閨中不謹,腹中有了利錢。他父親往京
中去了。是他令堂悄地央人接親,要我及早催他過門,以免露醜。許我十兩銀子相謝。
我方才見說不來,心中煩悶。想此也必須得花兄暗地贊助。若得早娶,願將所謝之銀均
分。」

花二心下暗暗想了道︰「領教,領教。」

媒人道︰「千萬言語謹密些。」

花二道︰「不須分付。」

媒人道︰「尚有未盡之言。奈天色晚了,欲求同行幾步,方可悉告。」

花二同出門去了。

二娘在門後,初然聽了此人說任官人三個字。他便半步不移,細細聽了前後說話,
暗暗歎息道︰「淫人妻女,妻女淫人。天之不遠,信不誣矣。」

她又想道︰「丈夫倘去相勸,畢婚之後,無甚說話方好,倘三郎識出差池,叫此女
如何做人?必然尋死,豈不可惜。若不勸丈夫管他,倘此女父親回來,看出光景,將女
兒斷送性命,也末可知。也罷,且待他回來,再作商議。」

只因花二娘起了一點好心,他家香火六神後來救他一命。這是後話。

且說花二歸家, 二娘道︰ 「方纔之說,我己盡知。你的意下如何?」

花二道︰「娘子,這件事不難。我勸三官將計就計。省事些娶了過門。我又有酒吃
又有五兩銀子。有何難哉!」

二娘曉得他耳朵綿軟的,道︰「丈夫差矣,你若去說得聽也好,萬一不聽,你豈不
壞了好朋友的面情!這五兩銀子,也有用了的日子,況未必有無。我想人生在世,當為
人排難分 。今任三妻子之 ,那任三 愁一般。當拔刀相助,水火不避,才是丈夫所
為。你若聽,我倒有一計較在此。」

花二道︰「賢妻有何妙計,何不為我說之。」

二娘道︰「方纔媒人所言,肚兒高將起來。想不過是三四個月的光景。何不贖一服
通經散,下了此胎,有何不可?」

花二道︰「此計雖好,怎生樣一個計較贖與他吃?」

二娘道︰「不難,明日將我抬到他家,揚言我是任家內親,央告我來說話。他家自
然不疑。畢竟他母親出來接我。我悄俏將此言與他母親一說。自然妥當。」

花二道︰「好便好,只是先要破費藥金。」

二娘道︰「癡子,若是妥當,那十兩銀子都是你的。」

花二聽了,拍掌大笑︰「好計,好計!」

次日早起,打點了藥金,竟往生藥輔中贖了一服下藥,又去喚了一乘轎子與二娘坐
了,竟抬至張典膳家中。

奶奶迎進,敘了寒溫,吃罷了茶,奶奶問道︰「尊姓?」

二娘道︰「奴是花林妻子,有事相告。敢借內房講話。」

奶奶引了進房坐定,二娘命眾女使俱出外邊,方附奶奶之耳,如此如此說了一番。

那奶奶面皮紅了又紅,千恩萬謝,感激無地,一面整酒,一面連忙熱了好酒,到女
兒房裡。通知了此話,把藥服了。

一時間,一陣肚疼,骨碌碌滾將下來,都是血塊。後來落下一陣東西在馬桶內了。

奶奶道︰「謝天謝地,多感祖宗有幸,逢著花二娘這個救星。」

歡歡喜喜安頓女兒睡了。

連忙去房中見了二娘,謝了又謝。

將酒擺在房內,三杯五盞,二娘起身告辭,奶奶再三苦留不住,開箱取一封銀子,
一對金釵,-雙尺頭,一枝金簪,送與二娘道︰「些須孝敬,休嫌菲薄。地久天長,報
恩有日,幸匆見怪。」

二娘千恩萬謝,上轎而歸。
天色已晚,花二見妻子歸家,打發了轎夫,進內忙問事體如何。

二娘把日間之事,細細說了一遍。將他送的物件,把與丈夫看了。

喜得那花二滿地滾跳道︰「我明日與任三官說知,還要他的酒吃。」

二娘道︰「你忘了。這是陰騭事情,所以去救他,若與三官說知,可不又害了那女
子!」

花二道︰「正是。幾乎錯了。還是賢妻有些見識,緊緊記在心中,再不說了。」

二娘以後與任三官這般情厚,把此事再不漏洩。

話分兩頭,且說李二自從那日見了任三,又尋不著,又被他妻子罵了一場,心中不
忿。

一日,走到花家對鄰一個周裁縫家門口坐下。那周裁縫道︰「李官人,想是來尋花
官人麼?」

李二道︰「正是。」

周裁縫道︰「今早出去了。」

李二道︰「師父,你曾見任三官。這一向到花家裡來麼?」

那周裁縫極口快的,便說︰「怎麼倒來問我!」

李二過︰「我前日分明見他進去,多時不見出來。進去了一番,又不見影,反受了
一肚皮臭氣,心內不甘,你若曉得這頭路,我斷不負你。」

那周裁縫是個口尖舌快的人,他道︰「我這幾時不管人間事。若是十年前生性,早
早教他做出來了。」

李二道︰「周師父,你若肯幫我做事,我當奉酬白金五兩。」

周裁縫聽見說許了五兩銀子,就歡喜起來,忙道︰「若要如此,必須生個計較。此
事一不做二不休,不是取笑的,先與他丈夫說知,一齊捉姦,方免無事。」

李二道︰「可恨淫婦,必在丈夫面前罵言說我,花二故此久不上門。今雖欲通言,
奈無由得計。」

裁縫笑道︰「花二官是酒徒,扯到店上吃酒。中間三言兩語,激起性子了,自然妥
當。他若不聽你,你卻教他問我,我自搬他一場是非,自然信了。」

李二道︰「你這幾日不出去做生活方好。」

裁縫道︰「只有個張家,要去完他首尾。看早晚去完了,只坐在這裡等著便了。」

李二計議已定。次日懷些酒資,恰好撞著花二。倒身一揖,花二假意還禮,眼看別
處。

李二道︰「哥哥凡事三思。自古道,若聽一面說,便見相離別。我有許多為你心腹
話,不曾與你說罷了。」

花二本待不理他,又聽他說有心腹話,只得道︰「有何話快說來!」

李二見他答話,連忙扯了,竟上酒樓,將酒篩下一盞,送與花二,花二隻得吃了,
也回送李二一盞,道︰「有話快說。」

李二道︰「且慢些,說將來,恐你酒也吃不下了。」

花二疑心,只得又吃了幾盞道︰「大丈夫說話不明由,如鈍劍傷人。說明了,倒吃
得酒下。」

李二故意欲言不言,花二道︰「罷,你既不道,我也不吃了,去罷。」

李二道︰「說來恐你不信,反嗔怪我。」

花二道︰「我不怪你。」

李二道︰「也罷,說與你知,怪不怪憑你便是。那任三這幾時你曾會他麼?」

花二道︰「數日前,他館中回來,我到他家中去吃酒了。」

李二默然。又說道︰「哥,前日二娘罵我這日,任三到你家,二娘把他藏在家裡,
被我知道了,要進去搜捉。因此二娘急了,反罵將起來的。你是個大丈夫,不可被婦人
騙了。」

花二想了又想,我妻子好端正的,怎說起這般說話。便道︰「你既知道那日任三是
在我家,就該直說了是。今據你此言, 他兩人一定有姦了。 此事不是當耍的,可直直
說來我聽。」

李二道︰「說也沒相干,我親眼見他進去多時,不見出來,所以要搜。若是假說,
天誅地滅。你若再不信,去問你鄰居周裁縫便是。」

花二說道︰「是了,想此事有些因。多時不見他,想是那日躲在我家過夜,被你知
覺,恐你埋伏捉住,不好出門。反說來尋我,同我出門,方可掩人耳目。是了,是了,
再不必言。必定事真矣,除非殺了二人,方消我恨。」

李二道︰「且禁聲。事倘不成,反為不美。還須定計,方可除之,」

花二忙問何計較, 李二道︰ 「計較倒有,只是不可又被二娘識破,反受其害。」

花二道︰「不妨不妨,我自然謹密就是了。」

李二道︰「事不宜遲,你可今晚揚言,假說明早要在府城去有何事理,一面去約任
三到家裡說話。不可等他來,你可先出門去。他若來見你不在家,自然又留過夜,待我
與你探聽,如在時,報你知道。你卻回家下手便了。」

花二道︰「是了。且別著,明日再會。」

李二道︰「萬不可洩漏。」

花二說︰「不須分付了。」

竟到門首,恰好裁縫在家,叫道︰「周師父,有一句話出來問你。」

那老周見了花林,便心照了。忙說︰「有何見教?想是要我裁衣麼?」

花二道︰「你不可瞞我。我這件事,也料難瞞你,那任三之事,你可曾見來麼?」

老周道︰「大官人,我老人家不管這等閒事。此乃陰騭之事。罪過,罪過。露水夫
妻,乃前世定的,只要自己謹慎些兒就是了。何必問我。」

花二聽了這幾句話,實在是了。道聲請了,便回家,扯開了門,倒假意兒全無惱色
道︰「我明日要往府城中去,可與我打點著,備些酒萊。」

二娘道︰「你去何干?」

花二道︰「去尋一個人講話。」

二娘暗暗歡喜不題。

且說那李二說這場是非,自己心中猜道︰「花二回去,必然去問周裁縫。不免隨步
兒走到裁縫門首一問。」

老周看見了李二,連忙走將出來,將花二問的情由敘了一遍道︰「十分相信了。」

又問李二道︰「何計捉他?」

李二道︰「一面花二假說出門,一面反教任三到家說話。倘或走來,見花二不在,
自然又上鉤了。那時我與他探聽,果然如此,去報老花。管取雙雙都做無頭之鬼,方稱
我心也。」

且說次日,花二起來,對妻子道︰「我今就要府中去。我想前日擾了任三官,今日
順便安排些小菜兒,添著幾味,請他來答席。我如今去約他,他若來遲,你就陪他吃了
便是。」

二娘滿心歡喜道︰「哪有我陪之理。」

花二假意買些物件,一面見了李二,約定今日看任三動靜,先將那把利刀交與李二
收看,一面自去見了任三,約他下午到家說話不題。

且說周裁縫被張典膳家的家人再三催做衣服,只得去做。

須臾,奶奶出來道︰「師父為何事不來,擔擱到如今?」

這老周叫聲道︰「奶奶,只因窮忙,誤了奶奶的事。今日我對門鄰舍花家,有天大
一樁事,我要在家裡看看的。被管家逼不過,只得走了來。」

奶奶聽他說出花家兩字,問道︰「莫非是那花林家裡麼?」

老周道︰「正是。奶奶為何又曉得?」

奶奶道︰「他家與我有親。今日他家有何大事,可對我說。」

老周道︰「既是令親,不便說得。」

奶奶道︰「不妨。有話快說。」

老周原是個口快的人,見逼得緊,料想畢竟難以隱瞞。便道︰「莫怪了我,實對你
說,他妻子二娘,生得妖嬈標緻,與一個任三官相好,搭上了。」

奶奶道︰「那任三官在何方?是甚麼人?」

老周道︰「他父親做任典史官是的。」

奶奶著緊道︰「他兩個敢做出此事來了麼?」

答道︰「走長久了。花林有一朋友,名叫李二,要去踏渾水。二娘不肯,後來被他
撞破了。昨日與花林說知,今日李二定計,假說花林往府城中去,反約任三來家,料然
二娘留他過夜。今晚雙雙定做無頭之鬼矣。」

張家奶奶道︰「你緣何曉得?」

答道︰「李二與我極厚,他說與我,叫我相幫他動手。故此曉得。」

那奶奶聽了這番言語,三腳兩步,竟入女兒房中,一五一十,盡情說了一遍。

女兒道︰「如何可救得他方好。」

奶奶道︰「且不可響,我親去與二娘說知,救他一命。報他前日之恩。一面著家人
騎馬速到任家,說與任三官,今日切不可往花家去,有人要害你性命。坐在家中,不出
門,可保無事。」

女兒道︰「娘既自去,還用速些方好。」

即時喚了女轎,飛也似抬到花家。轎夫叩門,二娘聽見門響,只說是任三官到了,
開門一看,恰是張奶奶。又驚又喜,忙忙施禮。稱謝了一番道︰「花官人在那裡?」

二娘道︰「為府城裡有事,出門去不多時。」

奶奶想道︰「此事是真的了。」

二娘道︰「奶奶裡面請坐。」

二人軒子裡坐下。那奶奶悄悄的在二娘耳畔說了一遍,驚得二娘面如土色,牙關打
戰。

呆了一會,倒身拜謝︰「此事若非奶奶來說,必遭毒手。」

奶奶道︰「一來答報前思,二來救小婿一命。」

二娘感激不盡,就將請三官酒食擺將出來,請奶奶吃了幾杯。辭別去了。

任三官在家,正打扮得齊齊整整的出門。未及幾步,只見張家的人慌忙扯住了,附
耳低言,說了一回。

三官大驚失色,沉吟一會,道︰「知道了。」

打發張家之人進了內吃飯。自家回身坐在書房裡想︰「我不去,諒二娘無害。不免
寫一封字,著文助拿了,只說有事,不及領酒。

花二見時,必不生疑心。」即時封好,文助拿了,

竟至花家投下。二娘阻當道︰「叫三爺切不可來。」

且說李二留花林在家飲酒,只等任三上鉤。李二心下不定,不知任三去也不曾。

走到任家。問一個老管家道︰「老官,你三爺往花家吃酒,可曾去了麼?」

那管家便信口兒道︰「去了。」

李二見說,歡天真地走回與花林道︰「任三已到你家去了。」

花林咬牙切齒道︰「可恨,可恨。」

李二勸著,大碗而吃道︰「多吃些,好動手。」

不覺天色將晚,花林提刀便走。李二道︰「且慢去,待我去探聽,或在你家樓上,
或在後軒。走去一刀了事。倘然捉不住,被他走了,反被他笑。你可坐在此,再慢慢吃
兩碗。我去看了動靜來回你。」

且說二娘心下思量︰「沒有漢子,怕他怎的。只是可恨李二,他幫我丈夫,害我性
命,想他必然先來探聽。我有道理在此。」

正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先將燈火點起,放在灶上,又去把大門半掩著,
自己坐在中門。暗地裡專等李二來。

不想李二把門一推,卻好半掩的,一直悄悄走至中門探聽。

二娘認定果是李二,便叫道︰「三郎,這邊來。」

把李二一把摟定,便去扯他褲子。

李二一時渾了,慾火難禁,想道︰「日常要與他如此,不能上手,不如認做任三,
快活一番再說。」

兩個在軒子內弄將起來。弄得李二快活,想道︰「我且弄完了回去復花林,說任三
不來,且再理會,留下此婦,再圖久遠。」

那二娘雖知不是心上人,但為成事,也刻意奉承,故意弄妖作勢,把個風流穴兒盡
管往李二的騷根迎湊夾迫,李二十分得趣。

且說花林等得不奈煩了,想道︰「為何不見來?想是撞著任賊,廝鬧起來。倘被此
賊走了去,怎生氣得他過。」

提刀在手,一口氣走至門首。見門開的,竟往裡走。

二娘一心兒聽著,聽得腳步響,知是花林來了。便大叫︰「四鄰人等,有人見我丈
夫不在家,在此強姦我!快快走來捉他。」

李二聽見,要走,被二娘緊緊拘定,那裡動得。

花林為人極莽,上前摸著姦夫,一把頭髮抽住,不由分說,一刀便砍,頭已下地。

花二又來捉二娘,被二娘早取門拴在手,花二不提防,被二娘將刀撲地一打,那刀
早已墮地,二娘忙忙早把刀向小屋上一撩,那刀不知那裡去了。

花二道︰「淫婦,休得撒野。我聞知任賊向來與你通好,今日特來殺汝。今姦夫現
死,你何敢無禮!」

上前來捉,被二娘將拴照手一下,叫聲︰「呵唷,疼死我也!」

再嚷道︰「了不得,決不干休。」

二娘罵道︰「癡蠢東西,世上那有強姦殺妻子。我在此叫喊,你為丈夫的,幫我拿
他,方是道理。怎麼殺了強姦的人,又要殺我!」

花林罵道︰「休得油嘴。李二說,你二人和奸已久。想是今日知我來殺,你故此反
叫強姦。思留生命。休想饒你。」

二娘道︰「怪不了你要尋事。我怎得知。任三叔是個讀書人,那有此心。」

花林道︰「還要油嘴,一個任賊,現殺死在地,還這般可惡。」

二娘道︰「蠢東西,方才李二進門,他道︰二娘,向來慕你姿容,相求幾次,今日
從我,救你一死,若不相從,你命休矣。說罷,把我牽倒在此。我堅執不從,被他就強
奸去了。叫得口乾。那得人來救我。你殺的是李二,怎說是任三!」

花林走到屍旁,取燈相照。把頭提起,仔細一看,吃了一驚。竟連忙撒在地下道︰

「是了,幾次奸你不遂,故生此計。方才狠留住我。他自先來行奸。他想我未來,
放心行事。想皇天有眼,自作自受。且問你,任三今日幾時去的?」

二娘道︰「他不曾來。你出門不多時,著一小廝,拿一封字兒道寄與你看。」

即將這封字,遞與花林。花林洗淨了手,燈下看罷道︰「原來不至我家。李二又與
我說來了,一發情弊顯然了。殺得好。險些兒誤了你一條性命。」

二娘冷笑道︰「指奸不為好,撒手不為奸,捉賊見贓,捉姦見雙。好沒來頭,為何
殺得我!只是這死屍,看你如何發放!」

花林想了一會道︰「拿一條口袋,將來袋起。駝去丟在李二家中。況他井無甚人往
來,那裡知道是我家殺的。只要瞞得外邊鄰舍方好。」

二娘道︰「今日周裁縫閉著門。間壁王阿爹往女兒家去了。這邊張家,下鄉差使,
阿媽也不在家。我方纔這般大叫,都不在。所以被他強姦去了。如今想都不曾回。趁早
裝了送去。」

先將地灑上清水,洗得潔潔靜靜,相幫花林背上了肩,一氣走,竟到李二門首,把
門推開,將屍首倒出就走。把袋撒在官河內。

到家,只見二娘倚門相候。花二道︰「為何站在此間?」二娘道︰「裡面坐著,有
些怕人。」花二道︰「不妨,怕他做甚。」取火來打了一個醋炭,整起酒來對吃,食罷
上床倒取樂一番。

二娘從此收了心。與花二道︰「我姑娘年已老了,獨自無人,不若接來,家下相伴
著我,免得你心猜疑。」

花二道︰「有理,我今立志不去游手好閒了。將前日張家送的物件,變換作本錢,
做了生意過活。」二娘喜道︰「這般才是。」

任三官也收了心。擇日娶了妻子。夫妻和順,再不想去到花家閒走不提。

且說那口快的老周在張家做得衣服完成,回時已將黃昏。往李二門首經過,想道︰

「不知此事如何了,若是停當之時,取他的五兩頭。」

不免推推門看,見門是開的。

「原來已回家了。」一頭叫,一頭往內走。絆著屍首,跌在屍上,把手摸著是人,
怎生睡在地上?又濕淥的?想是吃醉了吐的,不若今晚且回。明日來取便了。

扒得起來,身上跌爛濕,把門帶上了,一步步走回來,將匙開了,進門也無燈火,
竟自上床睡了。

且說次日,那李二鄰居有好事的。叫道︰「李二哥,日高三丈,還未開門。」

信手一推,見身首異處,大吃一驚。叫道︰「地方不好了,不知李二被何人殺死在
此。」

不時間,哄動了許多人。地方總甲看道︰「莫忙,現有血跡在此,大家都走不開,
一步步挨尋將去,看在何處地方,必有分曉。」

眾人一齊跟尋血路,直走到周裁縫門首便沒了。看他門是閉的,眾人亂敲亂打。驚
得老周跳起床來,披了衣服,下床開門。

眾人見他滿衣是血,都一聲喊道︰「是了,是了。」

登時推的推,扭的扭,竟到華亭縣,稟了太爺。那知縣未免三推六問。

那老人家又那裡受得刑起,死去還魂,押入牢中,做著一樁疑獄。一面著地方裡甲
即同收屍回報。

後來周裁縫死在牢中,拖出去丟在萬人坑內,未免豬拖狗扯!只因舌尖口快,又貪
五兩銀子,竟要害人生命。

花二娘命該刀下身亡,只因救了任三的妻子,起了這點好心,故使奶奶搭救了一條
生命。

正是︰心好只好,心惡只惡。仔細看來,上天不錯!


- 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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