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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應對孩子的「壞情緒」

天劫紫錦囊
本文:2019-04-16T22:15:35
如何應對孩子的「壞情緒」

【戈婭】

情緒問題,大概是家長們最擔心的問題了,有個大姊姊說話比較直接,她這樣表達自己的擔心:「蠢一點兒有啥?我蠢我不影響誰啊!人際交往不行有啥?沒朋友我一個人玩兒嘛。有情緒問題,小的時候還好,大了那就真是帶不出去了,只能鎖在家裡。」

話糙理不糙,說得雖然直接,卻頗有道理。前文已經說過,當時帶火娃來大理,就是因為他的情緒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前十幾年我聽情感傾訴,看了太多抑鬱、焦慮和痛苦,也看到太多人遊走在自殺的邊緣,選擇永遠離開的人也不少。深感一個人能否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是要看她是否能夠「感到」幸福,而不是按照社會的標準「得到」幸福:比如上了好的大學,有一份好工作,老公賺錢,孩子健康。因此,很多憂鬱症患者都不被家人理解:你都條件這麼好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到底想怎麼樣?「感到」幸福和「得到」幸福,這兩者中間關鍵的差別,是一個人的心靈是否安穩。

所以,時至今日,包括以後我陪伴火娃的這一生,我都會把他的情緒以及我倆的親子關係放在首位。如果取得任何進步,要以犧牲他的情緒為代價,我都認為那些進步不值得追求,至少不值得急功近利地追求。餘生很長,我們不必被這個高速發展的世界催促著往前走,我們可以慢慢來的。

但是,以我這些年帶火娃的經歷以及我與那麼多家長的交流,我發現,關於「到底什麼是壞情緒」和「壞情緒如何應對」,我們是缺乏認知的。總結幾條個人感想與大家分享。

第一,發脾氣不等於壞情緒。

每個小孩,或者說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會發脾氣,都應該發脾氣。發脾氣是我們排解情緒的一個非常健康和必要的渠道。我們成人遇到特別傷心的事情時,號哭買醉不是常事?成人夫妻吵架時,不也一哭二鬧三上吊、摔鍋打碗的?

但特殊孩子的家長往往如驚弓之鳥。有在我家裡住過十幾天的家長,看到過兩次火娃發脾氣,兩次都是他已經很睏了,還要繼續玩兒玩具,而且也已經到洗澡睡覺的時間了。如果是我來處理,我會告訴他可以再玩兒五分鐘,我們把鬧鐘定上,給他一個規則的同時給他一個緩衝。但因為外公外婆的處理可能比較硬性,直接讓他不要玩兒了,所以他就生氣了,開始哭鬧。我來介入處理的時候,他已經不依不饒了,同意他繼續玩兒玩具都不幹。

我問:「所以你現在就是很想哭一會兒,是嗎?」他一邊哭一邊說:「是!!!」我說:「好吧,那你就好好哭一下,媽媽在這裡,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哦,五分鐘後再去洗澡睡覺。」

其實,還沒到五分鐘,他就一臉睏得受不了的樣子了,哭也漸漸變成假哭。於是,我給了他一個台階下,拉他去洗澡,他一開始還哼哼唧唧,但是熱水澡一洗,就開開心心地去睡覺了。

這樣的哭鬧在我看來,是太正常的一件小事,所有小孩都是會借題發揮鬧一鬧、撒個嬌的,他們只是有一點兒委屈,需要大人的陪伴。但是,住在我家的客人就非常替我擔心,他說:「火娃的情緒問題很嚴重啊!」

所以你看,對於「情緒問題」的理解,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他的小孩之前在康復機構,每天早上老師們都會讓小孩子肆意地大喊大叫很長一段時間,然後再來進行一對一的練習。我當時聽了覺得這樣真的很好,對於語言不好、內心壓抑很多的特殊孩子來說,每天能夠給他們二十分鐘可以很放肆地揮灑精力和抒發情緒的時間,對他們後續安靜地坐下來配合大人學習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他不能理解,他甚至連小孩鬧五分鐘都無法忍受,度秒如年,他覺得放任只會讓小孩更瘋,他需要一個「聽話的乖孩子」。

那麼,什麼樣的情緒才是壞情緒?我覺得,「反常」才是壞情緒的標誌,哭鬧並不是唯一的判斷標準。

比如:完全沒有預兆的或者持續太久的大哭大鬧、大喊大叫,甚至自殘。

之前我籌辦過芭芭拉在大理的治療教育營隊「明瓏項目」,其中有一個環節是父母跟隨老師學習,而孩子則一對一地跟著陪伴老師去爬山。有一個陪伴老師說,她帶領的孩子前一秒都還在開開心心地爬山,後一秒突然開始崩潰大哭,用頭去撞地,她手足無措,只能伸出手墊在地上,讓孩子的頭不受傷。芭芭拉感慨地說:「很多時候我們確實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麼,他們也許是聞到了某種記憶中讓人痛苦的味道,也許是一聲鳥叫觸動了什麼,甚至是突然想起了五年以前的某件事……這些也許我們一輩子都無從得知,但是我們可以做的,就是在當下陪伴他們,保護他們不受傷害。」

還比如:受到了委屈,或者受了傷,表現出來的卻不是痛苦,而是大笑,或者過分的安靜。他們沒有哭鬧啊,看起來情緒很好啊,但是,因為太「反常」,所以這可能代表情緒有更大的問題,他們需要大人更多一些的關注和傾聽。

第二,成人的壞情緒,更像龍捲風。

很多時候我們會發現,當孩子情緒上來時,成人是更無法自控的那一方。經常是:孩子原本是哭一會兒就好了,但因為成人粗暴地介入,孩子要麼恐懼發抖不敢哭了,要麼被嚇得從五分鐘就好變成哭三十分鐘還沒停,夜晚還要作噩夢。

當然,「一點就著」的成人也不會好過,孩子鬧一下,可能造成成人持續多日的負能量爆棚──自己內心不穩的成人,是最容易被孩子控制住情緒的。

所以,我時常說,相比「一切為了孩子著想」,成人首先要滿足自己的需求,讓自己內心平順、安穩,才是更重要的事。不然陪伴只是壓力,技巧都是空談。就像第一條裡我說的,並不是只有哭鬧才是壞情緒。同樣地,對於成人來說,壞情緒也有看起來截然相反的表現。

特殊孩子的家長,我覺得有兩類特別需要關注自己更多一些。有一類是太糾結於如何把孩子的「不正常」變為「正常」,整日裡陷進去爬不出來。孩子怪叫一聲大人就頭暈,玩兒一下手指大人就要崩潰,加減乘除教一萬遍也不會那就更不得了了,時時刻刻都感受到什麼叫絕望。這樣的家庭氛圍,恐怖氣息太濃重了,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你會發現這樣的一個成人背後,往往還伴隨著夫妻不睦、和老人的關係失和,工作也不會讓人太愉快。成人還可以深夜痛哭、吃大排檔、唱KTV買醉,孩子呢?孩子們連哭鬧五分鐘大人都覺得他們有情緒問題要去管教,深夜痛哭只怕要被當成精神病患了,他們又該怎麼活……

還有一類是開始過於美化自己的孩子和生活。所以,我現在真的特別抗拒「他們是星星的孩子」、「他們是純潔無瑕的天使」這一類的說法──如果這些說法不是讓家長們更接納自己的孩子,而是變成一種美化的話。過分的美化本身,就是一種不接納和放棄。

確實,每個小孩生下來都像天使,但這些「天使」不是只需要懸浮在半空撲撲翅膀,什麼都不用對他們做,他們就會自己長大的。成人需要看到他們的優點,但是不要過分美化他們的優點;需要正視他們的缺憾,也要學習如何去帶領他們盡量彌補缺憾──比如,你可以說特殊的孩子沒有心機、心靈純粹,但是你也得承認他們需要更多人際交往技巧的練習,他們需要更加瞭解這個世界的運作,他們需要經歷一些挫折,他們不能永遠被保護在一個溫室裡。

而且,不管是普通小孩還是特殊小孩,他們怎麼可能一直都是天使?睡著了還差不多!更多時候他們就是一個在地球上活蹦亂跳的、可恨可氣又可愛的小魔鬼呀!調皮起來真的特別討厭,特別讓人煩,特別討打!承認、正視、接納、引領,這就是成人為人父母需要承擔的責任和需要去和孩子一起成長的功課。

第三,如何解決壞情緒?

陪伴和傾聽是首要的。成人要知道,孩子所有的壞情緒,其實都是在向成人發出懇切的邀請:請來陪伴我,請來理解我。先撫摸他們,耐心地告訴他們:爸爸媽媽知道你很難受,我們愛你。讓他們知道父母永遠是值得信任的人。接下來,才是根據每一個實際情況具體去做的工作,比如給他們緩衝的時間,比如告訴他們可以做什麼。

但我在這一篇裡要分享的最重要的一定是:給孩子一個盡量簡單而規律的生活。只有一個長期持續的規律生活,才能讓大人和孩子重建一顆安定的心。

我的朋友在孩子最焦慮的時候,每天帶孩子上四個課程,白天是感統訓練、語言治療、個人電腦課,晚上還有音樂治療。她在一個很堵的大城市生活,每天帶孩子輾轉四個地方,花在路上的時間超過五個小時,堵的時候七八個小時也是可能的,日出而作,日落很久很久了還沒息。

這個有沒有規律?有,但這是一個很可怕的規律,太複雜,壓力太大了。大人、孩子,累得連看都不想看對方一眼了,在家裡和老公也是吵得雞飛狗跳,她覺得付出和得到太不成正比。一個成人,都已經那麼那麼累了,何況是一個才幾歲的孩子?每天這樣被拖著輾轉大半個城市,他也會覺得人世艱難吧。

關鍵是,四個機構,四個課程,四個老師(或者八個、十六個,甚至更多,因為機構裡不可能每個小孩的每節課都是同一個老師來上),四種或者更多種完全不同的標準、說話方式、教育模式……換了大人,就像在一天之內跑四個地方,開四個參與人和主題都截然不同的會議,而且這些會議的主題都是你很困難才能理解的,但是每一個都需要你全神貫注去配合,不然你的老闆就會懲罰你,給你臉色看,你會不會迷惑?會不會焦慮?如果你連續一整年,甚至連續很多年,每一天都這樣做,你會不會崩潰?!

在父母看不見的內心深處,孩子一定早已崩潰。只是,他們中的很多人,從小就經歷嚴苛的訓練,他們已經習慣了被當作機器,他們以為這就是人活著註定要走的一條荊棘叢生的路。

另一種不規律的生活是頻繁地轉學。基於那個「六歲以前是黃金恢復期,十二歲以前都還有得救」的所謂「常識」,愈小的孩子愈被父母寄予很高的希望,一發現「據說理念更好」、「據說孩子恢復得更多」的機構,就撲上去排隊,試用短短幾個月,甚至只是一個月,「沒有效果」就立馬換下一家。

有一個媽媽,在帶著她的孩子兩進兩出一家機構時,那家機構的負責人瞭解到,算上最後這一次,他們在發現孩子患有自閉症的短短三年間,已經換過十一次機構,終於拋棄一貫的溫文爾雅撂了極狠的狠話:「以後不要再來了!有你們這樣的父母,這個孩子一輩子都不會好!」

這位媽媽在微信電話裡嚎啕大哭,直哭到鐵石心腸的我都忍不住流下淚來。我非常非常非常理解她的難、她的急,換十一次機構,看起來瘋狂的舉止背後,是一個完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想盡所有能盡到的努力,讓孩子能變好一些的可憐的母親。

我記得我當時跟她說的是:「孩子的進步,不是在很短的時間就能看得出來的,需要漫長的積累,而且這個積累最好是貫穿始終的,你不能跳來跳去的。如果我告訴你,火娃前一天還不會數數,第二天就可以突然數到一百了,緊接著我們就開始著手做加減法了,你會覺得別人家的孩子進步很大吧?但是,在那一天之前,我教了他整整一年,他都是搞不清楚的。還有,一套貼紙遊戲書,也是前一天還需要我提醒,後一天突然把我推開,一個人完成了剩下所有的任務,而且那些任務都是我留著準備最後做的最難的部分,他基本就是掃一眼就知道該怎麼做,動作飛快,你也會覺得那是別人家的孩子吧?可是,在這一天之前,我陪他玩了整整六個月,玩了整整六本,在這六個月裡,他只是感興趣,但幾乎每一張都需要我輔助。如果我在那一年和那六個月裡,因為他沒有太大進步就放棄了,怎麼可能等得到一年後的那一天和六個月後的那一天的開心呢?」

後來我與這位媽媽失了聯繫,她很久都沒有更新朋友圈,如果她能看到這本書,我希望她是採納了我的建議的:給孩子確定一所能和老師好好溝通的學校長期待下去,並且將家中的教導方式,與學校保持高度一致,給孩子一個盡可能簡單而連貫的規律。比如,如果在學校,吃完飯後是需要自己收拾碗筷的,那麼在家中,請讓孩子也這樣做。

不要擔憂太多的未來,認真地活在當下,未來自然會來的,一顆安穩的心,可以支持我們接納任何一種未來。願我們大家,都能好好地感知安穩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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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科南
1 F:2019-04-17T00:26:43
thx for saring

very good article

once
2 F:2019-04-17T01:58:04
ge

(觀光客) 孤零月 - 114.40.186.13
3 F:2019-04-17T09:32:25
聽小孩的聲音

(觀光客) 88 - 36.239.76.208
4 F:2019-04-17T09:52:44
ge

(觀光客) OPASu - 114.34.81.189
5 F:2019-04-17T10:23:41
感謝分享

(觀光客) 5566 - 118.160.187.167
6 F:2019-04-17T10:31:44
太棒啦

(觀光客) 12345 - 114.46.21.97
7 F:2019-04-17T10:44:45
感謝分享

(觀光客) licaho - 111.246.47.251
8 F:2019-04-17T11:14:34
thx

(觀光客) G5 - 118.161.254.73
9 F:2019-04-17T14:43:46
good

(觀光客) TTT - 219.69.71.165
10 F:2019-04-17T14:4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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