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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苦可能是為了消解罪惡感

天劫紫錦囊
本文:2019-01-11T22:51:29
自苦可能是為了消解罪惡感

她找人討論老媽媽的負面言語,動不動就說自己要死了,她對媽媽的話有意見,媽媽就說是她教育失敗。老媽媽就是一個很「苦」的人,遠遠看著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也是滿面愁容。

所以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媽媽,說實話,如果就身教來說,媽媽的教育真的是失敗的。就言教來說,都是負面言語,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講白了,媽媽說的也沒有錯。

這是一個悲哀的女人,活成了一副悲哀的樣子。

老媽媽的種種抱怨,都是真的。爸爸跟她關係不好,很多年都不太講話了。哥哥不想親近她,都說她想太多,態度很差。她覺得媽媽很可憐,辛苦一輩子,老來變成這樣,只好勉強自己多陪媽媽。

真的是「勉強」,因為每次回去找媽媽,都要一直給自己加油打氣。然後她發現,只要看完媽媽,她就會想要買甜點,安撫自己的情緒。

稍稍被提醒,她很快就覺察,媽媽帶著罪惡感活著,她則是因為罪惡感去陪伴媽媽。然後,被媽媽的負面言語激得對媽媽講話口氣不好聽,又帶著罪惡感。

如果這世上有地獄,那她跟媽媽已經在地獄裡了,裡面有無窮循環的罪惡感。然後,她想逃離,卻又不敢瀟灑離去,她真像是被綁在無間地獄裡。

其實有時候,覺察不那麼容易。然而一旦覺察了,有一些情緒也就慢慢放下了。

情緒能放下的部分緣由,是她理清了自己的糾結矛盾。那有一股能量,是想抗拒,又想抗拒自己的抗拒,然後積在那裡。當不再抗拒,接納它、坦承它,能量就被釋放了。情緒會先湧現,然後慢慢就消融了,在那當下,平靜異常,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

媽媽心裡的罪惡感,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是從哪裡來,沒有細問也不清楚。可是,她心裡的罪惡感,很明顯地,是從媽媽來,從懂事之後就開始。

那麼,既然不是自己的東西,背了那麼久,也都累了,為什麼還不放下?

人啊,有時候是怕自己不習慣的事,像是不習慣把罪惡感放下。還有,人就是想抓住一個東西,沒有罪惡感在身上,空蕩蕩的,會害怕!

在靜心的狀態裡,常體驗那個「空」,去體驗雜念飄盪沉落,之後水清透明的澄澈。那麼,就開始知道不抓取的輕鬆,但也不執著在不抓取,只是任它流動—想抓取就抓取,想放下就放下!

剛開始,還沒辦法進入這個狀態的時候,也許依賴一些方法。以她來說,她開始去發想,一個念頭或一種情緒的存在,如果是在滿足一個人的需要,那她媽媽滿足的是什麼?

她記得曾經聽過媽媽說,都沒有人來關心她。那或許,媽媽這樣自憐自艾,就把她綁住了,她就會一直來關心媽媽。可是,用這種方法獲得關心,或者說是滿足需要,同時也就把人推走了。不過,負面的注意也是注意,比全然忽視要好,這也可能又滿足了一點點媽媽的需要。

她有勸媽媽,凡事要想開點。媽媽就會說自己是苦命的人,以前就被外公說成是掃把星,因為媽媽小時候愛哭。雖然邏輯上不一定完全能講得通,可是她直覺上,就感覺媽媽是一直讓自己痛苦,用痛苦去回應內在的罪惡感,好像是一種變相的贖罪。

那這麼說來,如果她碰觸不到根源,她媽媽也不會好起來。自苦都一輩子了,現在說要帶老媽媽去玩、去想一些開心的事,恐怕有點難。

她被提醒,對老媽媽來說很難,對她有這麼難嗎?

她被很認真地詢問,舉例來說,她願意多分享一些生活中有趣的事給媽媽聽,她有能量在媽媽面前多講一些好話、貼心話嗎?如果不是用勉強的,是她先建設自己,讓自己多去看生活中正面的事情,然後自然而然對媽媽表達出來,這有可能嗎?

這麼做,最剛開始不是為了媽媽,而是為了她自己。她的內在不再只有罪惡感,還有好多豐富有趣的事,她先獲益,才再說到影響媽媽。

然後,開始討論她自己看待事物的方式,如果用全面性的觀點來練習,一件事常同時有正、負面的意義。那麼,她對於負面的部分那麼熟悉,正面的部分,有沒有需要強化?

越討論她越覺得有意思,她覺得先建設自己是比較有可能性。隨時去覺察自己的「勉強」,罪惡感一出現就跟它對話,像是告訴自己,「我現在有罪惡感,它似乎在告訴我,如果我沒讓媽媽高興,我就沒有盡到做女兒的責任!」

然後,繼續對話,包括問自己「當女兒的責任就是讓媽媽開心嗎?」、「是不是我沒有接納媽媽的不開心,所以才一直想要媽媽開心?」、「讓媽媽開心之前,我很開心嗎?我不開心,又怎麼讓媽媽開心呢?」

她說,還好有人可以討論,要不然只靠她自己,內在的對話講沒幾句,腦袋就變糨糊,很快就放棄,難以深入。現在她大概知道可以怎麼做了,傾聽自己的情緒,也不再抽象了。

還有,她在討論的過程中,又偵測到了一個她心底的聲音,「自己的媽媽都過得這麼辛苦,自己怎麼可以開心?」所以,原來她自己也有贖罪的動作啊,用自己的不開心來贖罪,懲罰自己沒盡到女兒的責任。

「哎呀,怎麼傻成這樣…」她一笑,心裡長久淤積的能量,就又鬆開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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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2019-01-12T00: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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